“陛下於河工弊案,處置張弛有度,雷霆滌蕩汙濁,又能留有餘地,維持運轉,老臣甚感欣慰。”
但他的手指又輕點趙頊肩輿扶手:
“然治國如逆水行舟。陛下初登大寶,銳意進取可喜,但切記戒驕戒躁,持重方能行遠。”
趙頊深深一揖:
“韓師教誨,朕銘記於心。”
王安石微微躬身:
“陛下,江寧府蜃灰窯已擴三倍,日夜趕工,必保京畿河工所需蜃灰水泥)供應無虞,更可沿運河輸運河北、京東險工之用。”
趙頊頷首:
“有王卿在江寧,朕無憂矣。”
時辰到,韓絳與王安石登船。官船離岸,帆影漸遠,融入運河煙波。趙頊獨立碼頭,白袍在風中微拂。
午後,韓琦稚圭)府邸書房。檀香嫋嫋,壁上巨大的《河北邊防輿圖》占據半牆,“幽州”、“析津府”遼南京)朱砂醒目。韓琦紫袍枯坐。
管家悄報:
“相爺,陛下駕到!”
趙頊玄袍步入,抬手虛扶:
“韓公不必多禮,朕不請自來,叨擾了。”
韓琦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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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駕臨,老臣惶恐。”
示意奉茶。
趙頊目光掃過書房,落在那幅邊防輿圖上,尤其在“幽州”、“析津府”停留。他走到圖前,玄靴踏過地上攤開的《西北堡寨圖》一角,目光沉凝。
書房唯餘君臣二人。趙頊端起茶盞未飲,看向韓琦,聲音沉穩凝重:
“韓公,三朝元老,久曆邊事。朕有一問,望公直言:大遼鐵騎,與我大宋禁軍相較,究竟強幾何?”
空氣凝滯。韓琦眼中銳光一閃,右手捏緊紫砂壺,仿佛被拉回澶淵城下的烽煙與慶曆年間的邊關烽火。良久,他放下茶壺,聲音低沉沙啞,帶著戰場淬煉出的冰冷現實感:
“陛下,遼人生於塞北苦寒之地,長於馬背之上,自幼弓馬嫻熟,乃其立國之本。其精騎一人配三馬,來去如風,迅捷無匹。騎射之利,冠絕北疆,非我中原步卒可比。”
他微微一頓,聲音帶著沉重的回憶:
“慶曆八年1048年),遼主乘我西事方殷西夏戰事),遣使求關南地,並陳兵邊境示威。臣時任河北宣撫使,駐真定府。遼騎三千,突入深州、祁州,於平原曠野之上,衝散我萬卒方陣,如入無人之境,其鋒銳剽悍,臣親見之。此等野戰浪戰,十合之中,我宋軍七敗!”
“十戰七敗!”
四字如重錘砸落!趙頊白袍下的身軀一震,臉色瞬間凝重,指節在袖中捏得發白。大遼儘然強盛如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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