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曾相所言,老成謀國。
士子關心時政,本是士氣可用之象,若以言論加罪,非明主所為,亦非盛世之象。”
定下不追究的基調。
“至於其間是非曲直,學說爭鳴,朕以為,當以堂堂正正之理辨之,以聖賢之道導之,而非以權勢禁之。”
亮明立場,支持辯論,但強調引導。
“今日之議,暫且到此。朕當深思,如何‘正本清源’,以解諸生之惑,以定士林之心。退朝。”
退朝後,趙頊並未如常批閱奏章,而是徑直回到大內深處的禦書房。他屏退左右,隻留都知李憲在旁伺候。
“研墨。”
李憲深知官家心意,即刻取來禦用的李廷珪墨、澄心堂紙,親自徐徐研動。
墨香漸濃,趙頊負手立於窗前,望著宮苑內的蒼翠古柏,目光深邃,似在將連日來的風波、朝會上的攻訐、河北王安石的動向、乃至帝國未來的圖景,在胸中熔於一爐。
片刻,他轉身至禦案前,提筆蘸飽濃墨,那股沉靜的氣度驟然變得銳利無匹。筆鋒落紙,如劍出鞘,一行雄健開闊的標題躍然紙上——《辨誌》。
他並非在起草詔書,而是在進行一場與天下士大夫的靈魂對話,一次為帝國未來思想航向的定舵之舉。
文章開篇,便展現出帝王俯瞰全局的宏大視野:
夫天下之爭,非爭於是非,實爭於所誌之大小也。
昔者,孟子拒楊墨,非拒其說之精粗,乃拒其道之蔽塞仁義也。
今之議者,或執古經以斥新法,或崇實效以薄舊典,言甚辯,辭甚厲。
然諸生可曾自問:吾輩終日爭辯,所為何來?豈為口舌之勝敗耶?豈為門戶之傾軋耶?
首先是要,“跳出是非,直指本心”。直接將糾纏於具體政策對錯的無謂爭論,提升到“誌向與格局”的層麵。
這一問,如當頭棒喝,迫使所有參與者進行靈魂自省。
緊接著,文章以無可辯駁的經典依據,構建了“知行合一”的堅實哲學基礎。)
察《尚書》雲:“非知之艱,行之惟艱。”
傅說告於高宗,豈勸其知而不行耶?乃警其知行相隔之弊也!
孔子曰:“我欲載之空言,不如見之於行事之深切著明也。”
論述《春秋》,正是將其“仁”知,行於一字褒貶之間。
是故,古之聖賢,未有不求知而能行者,亦未有徒知而不能行者。
知與行,猶舟之與水,鳥之與翼,離則兩傷,合則雙美。
此段引經據典,將“知行相須”的道理闡述得淋漓儘致,尤其以“舟水”、“鳥翼”為喻,生動揭示了二者不可分割的關係。
這既是對“汴京士人”之前觀點的總結與升華,也是以儒家正統經典為“力行”哲學進行最高規格的背書。
隨後,文章展現了極為高超的政治平衡術與洞察力。)
喜歡宋神宗的新宋請大家收藏:()宋神宗的新宋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