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趙頊斬釘截鐵道:
“韓太師統籌全局,文樞密穩固中樞,呂公弼保障後方,蔡卿前敵決勝,種諤等固守消耗。
此方略甚妥!”
他隨即指示:“即日起,樞密院便可依此方略,著手秘密籌備。”
“一、兵員抽調與編練:著蔡挺即日開始,從四軍中遴選一萬兩千精銳,尤重騎兵與甲士,進行針對性操演,熟悉陝西地貌與西夏戰法。”
“二、糧草軍械預置:著三司、戶部,開始有計劃地向陝西諸路,特彆是延州、慶州等預設後勤樞紐,增儲糧秣、箭矢、火藥,此事可借‘鞏固邊防’之名進行。”
“三、情報與工事:著皇城司、邊州斥候,加強對西夏兵力調動、糧草囤積地的偵察。
同時,敕令種諤等將,利用冬春時節,加固前沿堡寨,深挖壕塹,廣布陷馬坑等障礙。”
趙頊最後環視三人,語氣深沉:
“此乃未雨綢繆。朕但願西夏梁氏知難而退,則天下幸甚。
然,若其執意南侵,我朝亦已有備無患!
此番,非為拓土,實為雪恥固圉!望諸公同心,助朕成此大業!”
“臣等必竭心儘力,以報陛下!”
韓琦、文彥博、蔡挺齊聲應諾。
寒風依舊,但高台上的四人,心中卻因一套清晰、務實的戰爭預案而充滿了力量與決心。
帝國的戰爭機器,在平靜的表象下,已經開始精準地運轉起來。
熙寧二年十二月的夜晚,汴京皇宮大內燈火闌珊。
趙頊獨自坐在慶寧宮的書房中,白日校場閱兵帶來的振奮已漸漸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沉的疲憊,這疲憊並非源於肉體,而是源於精神上的某種無力感。
他麵前鋪開一張紙,本想擬一份綱要,交由皇城司和親近的翰林學士。
待來年開春,便開始有步驟地引導朝野輿論,重新塑造對西夏的認知,為可能的大戰做好民意鋪墊。
然而,當他提筆欲書時,白日裡與韓琦、文彥博等人言談間流露出的某些不經意的細節。
以及他自幼所聞的朝堂議論,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讓他驟然停筆,心生寒意。
他意識到,他想做的事情,幾乎是逆天而行。
他要挑戰的,不是某個政敵,而是整個統治階層——從宰相、台諫到普通士子——那種根深蒂固、近乎本能的“天朝上國”心態。
這種對西夏的認知,並非基於事實,而是源於一套自我構建的文化神話和意識形態濾鏡。
在宋朝士大夫心中,西夏李元昊及其子孫,從來不是對等的“國王”,而是“叛臣逆子”。
西夏立國,是“僭號”,是“竊據”,根本不具備政治合法性。
這種定性,使得任何對西夏政治體製如梁太後集權手段、蕃漢官製並行)的客觀分析,都會被視作“為反賊張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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