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進取心,更多體現在對學問本身的追求上,希望能像王安石一樣,以文章學術報效國家。
兄弟二人,一靜一動,一持重一進取,性格差異已現端倪。
隨著考期臨近,汴京的爭論聲浪似乎漸漸平息下去,但一種更深的緊張感在舉子中間彌漫。
每個人都明白,這場思想界的狂風暴雨,最終將在禮部試場的策論題目上見分曉。
那一道題目,將是皇帝意誌最直接的體現,也將為這場波及全國的大辯論,暫時畫上一個官方句號。
貢院街兩側的槐樹已萌發新芽,春風拂過,卻帶著一絲凜冽的意味。
蔡京與蔡卞隨著人流,默默走向那決定無數人命運的考場。
他們和其他舉子一樣,懷揣著忐忑、野心,以及對未來的無限猜想。
他們或許還未曾意識到,自己正站在一個巨大曆史轉折點上。
王安石、司馬光、舒亶等人的思想碰撞,不僅僅是一場學術爭論,更是帝國未來道路的選擇。
而他們這些即將走入考場的學子,不僅是這場選擇的參與者,其自身的命運,也將被這場宏大的選擇所徹底改變。
熙寧三年的春天,汴京的桃李芳菲尚未盛開,但一場足以影響帝國未來數十年氣運的“春闈”,已然在無聲中拉開了序幕。
風起於青萍之末,而蔡京、蔡卞兄弟,以及這數千名躊躇滿誌的舉子,便是那被時代之風吹起的、最初的青萍。
熙寧三年二月初,汴京皇城,垂拱殿後閣。
春寒料峭,但殿內因燃著上好的銀骨炭而暖意融融。
皇帝趙頊端坐於禦榻之上,麵前坐著三位決定此次禮部試走向的重臣:
主考官、次相曾公亮,以及兩位副主考——剛剛奉詔從江南東路安撫使任上趕回的參知政事馮京,和參知政事、仍判三司使的韓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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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三人組合,本身便透露出趙頊的精心布局:
曾公亮老成持重,總領大局;
馮京乃狀元出身,文名素著,且在地方曆練多年,堪為士林清議代表;
韓絳則掌天下財計,銳意革新,是變法的核心乾將。
如此安排,既保證了科舉的莊嚴公正,也兼顧了選拔“通經術、明時務”實才的新政導向。
曾公亮須發皆白,但精神矍鑠,他先將早已擬定的、經由趙頊禦批的新科考程細則,條分縷析地奏報了一遍。
核心便是“罷詩賦、重經義、以策論定高下”,分三場考核,旨在扭轉以往科場競雕蟲、務虛文的風氣,選拔能用於國事的實乾之才。
趙頊靜靜聽完,微微頷首,臉上看不出喜怒,隻是淡淡道:
“科舉乃掄才大典,亦是國家導向所在。此番改製,天下矚目,卿等務必悉心體會,公正持衡。”
他話鋒一轉,目光掃過三人:
“至於耗費,朕知禮部用度緊張。
朕已命入內內侍省,從內廷用度中節約省出兩萬貫,專項補貼此次科舉一應所需。
務使我大宋學子,能安心應試,儘展其才。”
此言一出,在座三人心中皆是一動。
皇帝自掏腰包內帑)補貼科舉,這既是重視人才、優待士子的殊恩。
更是一種無聲的施壓——朝廷乃至皇帝本人)已拿出如此誠意改製、加恩,若此次科舉不能選出真正有用之才,他們這些主考官,將何以自處?
曾公亮率先躬身:
“陛下優渦士子,聖慮深遠,老臣等敢不竭儘全力,以副聖望!”
馮京和韓絳也同時肅然稱是。
趙頊滿意地點點頭,終於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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