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讚林的臉色也凝重了幾分。
他緊盯著半空中的戰局,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瓶子,瓶子裡麵的金蠶蠱似乎也感受到了這股凶戾之氣,在瓶中微微蠕動。
蝙蝠精穩住身形,懸停在半空中,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屍王,翅膀扇動的頻率越來越快,帶起的風聲越發尖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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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爪子上沾滿了屍王的黑血,那些血液像是有生命一般,想要往它的皮肉裡鑽。
屍王緩緩轉過身,後背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著。
魏喜看得瞳孔驟縮,心頭一沉。他太清楚這具屍王的底細了,祖孫三代耗費了無數珍稀藥材,又以秘法溫養了百年,它的自愈能力堪稱恐怖,尋常的傷勢根本不足為懼。
“果然是麻煩的東西。”阿讚林低聲自語,眉頭皺得更緊了。
話音未落,屍王再次發動了攻擊。
這一次,它沒有選擇近身撲殺,而是猛地張開血盆大口,一股濃鬱的黑色屍氣從它口中噴湧而出,化作一道黑氣,朝著蝙蝠精席卷而去。
那屍氣中夾雜著無數怨魂的嘶吼,聞之令人心神俱裂,一旦被沾染上,就算是精怪,也要被腐蝕神魂。
蝙蝠精的眼中閃過一絲忌憚,它雙翼猛地一振,身形陡然拔高數丈,堪堪避開那道黑氣。
黑氣落在下方的破廟中,隻聽“轟隆”一聲,整座破廟的前殿轟然倒塌,斷壁殘垣上瞬間蒙上了一層黑霜,連那些堅韌的木料,都在頃刻間化為飛灰。
“好強的屍氣……”魏喜倒吸一口涼氣,後背驚出一身冷汗。他這才意識到,自己煉製出來的,究竟是一頭怎樣可怕的怪物。
蝙蝠精顯然也被激怒了。
它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嘶鳴,聲音尖銳得像是鋼針,刺得人耳膜生疼。
緊接著,它的翅膀上泛起一層淡淡的血色光芒,利爪上的寒光越發凜冽,周身的氣息陡然暴漲。
這是它的本命神通。血蝠噬靈!
隻見蝙蝠精雙翼一斂,身形如同一道血色閃電,朝著屍王俯衝而下。
這一次,它的速度快到了極致,連月光都追不上它的身影。
屍王見狀,眼中閃過一絲凝重,它猛地抬起雙臂,交叉護在胸前,同時周身的屍氣翻湧,形成一道厚厚的黑色屏障。
“砰!”
一聲巨響,蝙蝠精的利爪狠狠撞在屍王的屏障上。
黑色的屍氣與血色的靈光劇烈碰撞,迸發出漫天的光屑。
氣浪以兩人為中心,朝著四周席卷而去,下方的斷壁殘垣被掀飛出去,碎石瓦礫像是炮彈一樣,砸在遠處的山林裡,驚起一片飛鳥。
屍王的屏障劇烈震顫著,上麵迅速布滿了裂紋。
蝙蝠精的利爪死死嵌在屏障裡,它猛地發力,一聲嘶鳴,竟是硬生生將那道屍氣屏障撕裂開來!
利爪順勢而下,狠狠抓進了屍王的胸膛。
“吼!”
屍王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這一次,它是真的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
它的胸膛被蝙蝠精的利爪洞穿,黑紅色的屍血噴湧而出,濺了蝙蝠精一身。
它瘋狂地掙紮著,另一隻手的利爪狠狠抓向蝙蝠精的翅膀。
“嗤啦!”
蝙蝠精的左翼被抓了個正著,五道深可見骨的血痕赫然出現,鮮血汩汩湧出,染紅了半片天空。
它吃痛,嘶鳴一聲,卻沒有鬆開爪子,反而猛地發力,硬生生從屍王的胸膛裡拽出了一團黑乎乎的東西那是屍王的本命屍丹!
屍丹一離體,屍王周身的屍氣瞬間萎靡下去,原本強悍的氣息迅速消散,動作也變得遲緩起來。
它難以置信地低頭看著自己空蕩蕩的胸膛,眼窩深處的黑色屍氣迅速褪去,露出一雙渾濁的眼睛。
蝙蝠精叼著那團屍丹,雙翼猛地一振,想要抽身退走。
可就在這時,屍王卻爆發出了最後一股力量。
它死死地抱住了蝙蝠精的左腿,任憑利爪撕裂自己的皮肉,也不肯鬆開。
它的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殘存的屍氣瘋狂地朝著蝙蝠精的傷口湧去。
“糟了!”阿讚林臉色一變,忍不住低喝一聲。
蝙蝠精的傷口處,迅速蒙上了一層黑霜,它的動作變得越來越遲緩,翅膀扇動的頻率也越來越慢。
它拚命地掙紮著,利爪不斷地拍打著屍王的腦袋,將它的顱骨拍得粉碎,可屍王依舊死死地抱著它,像是一塊沉重的鉛塊。
一人一屍,就這樣從半空中墜落下去。
“轟隆!”
一聲巨響,兩者重重地砸在破廟的廢墟上,激起漫天的塵土。
魏喜和阿讚林連忙衝了過去。
塵土漸漸散去,露出了廢墟中的景象。
屍王的身軀已經變得乾癟,它的腦袋被拍得稀爛,本命屍丹不知所蹤,顯然已經死得不能再死了。
而蝙蝠精,則趴在屍王的身上,翅膀微微顫抖著。
它的左翼幾乎被撕裂,渾身沾滿了黑紅色的血液,傷口處的黑霜還在蔓延。
它的猩紅的眼睛裡,光芒漸漸黯淡下去,隻有微弱的呼吸,證明它還活著。
它贏了,卻是一場慘勝。
蝙蝠精艱難地轉過頭,看向阿讚林,發出一聲微弱的嘶鳴,像是在訴說著自己的疲憊。
阿讚林快步走上前,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檢查著蝙蝠精的傷勢。
他的手指輕輕拂過蝙蝠精的傷口,眉頭緊鎖:“屍毒入體太深,翅膀的傷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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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喜站在一旁,看著眼前的景象,久久說不出話來。
他看著那具乾癟的屍王,又看著奄奄一息的蝙蝠精,心中五味雜陳。
這場由他親手引發的災禍,最終卻是靠著彆人的底牌才得以平息。
夜風依舊在吹,卷著血腥味與屍臭味,彌漫在整個破廟上空。
月光透過殘簷,灑在廢墟之上,照亮了滿地的狼藉,也照亮了蝙蝠精那微微顫抖的翅膀。
夜風卷著血腥味,在破廟廢墟上空盤旋。
蝙蝠精趴在屍王乾癟的軀殼上,左翼幾乎被撕裂,露出森白的骨茬,傷口處黑霜蔓延,像是結了一層冰冷的蛛網。
它猩紅的眼珠半闔著,微弱的嘶鳴斷斷續續,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沉重的滯澀感,翅膀上的絨毛被黑血黏成一縷縷,在月光下泛著死氣沉沉的光澤。
阿讚林見狀,臉色愈發凝重,他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前,蹲在蝙蝠精身側,指尖剛觸碰到那片結霜的傷口,就被一股刺骨的寒意逼退。
屍毒已經侵入肌理,若是再拖下去,就算有通天本事,也救不回這隻跟了他十幾年的蝙蝠精。
“撐住。”阿讚林咬了咬牙,聲音沙啞,他毫不猶豫地探手入懷,摸出一枚雞蛋大小的褐色珠子。
那珠子表麵布滿細密的紋路,像是蜈蚣百足蜿蜒,正是他壓箱底的寶物蜈蚣珠。
此珠乃百年蜈蚣精的內丹所化,蘊含有極強的生機之力,能活死人肉白骨,不到生死關頭,絕不敢輕易動用。
阿讚林盤膝而坐,將蜈蚣珠置於掌心,雙目緊閉,口中默念晦澀的降頭咒文。
隨著咒文聲起,他周身泛起淡淡的灰光,一股精純的法力自丹田湧出,順著經脈源源不斷地注入蜈蚣珠內。
起初,蜈蚣珠隻是微微發燙,褐色的紋路漸漸亮起微光,可隨著阿讚林源源不斷地輸送法力,珠子陡然震顫起來,“嗡”的一聲輕鳴,竟緩緩脫離掌心,懸浮在半空中。
下一秒,褐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濃鬱的墨綠色,像是雨後新生的藤蔓,透著勃勃生機。
綠光流轉間,蜈蚣珠開始圍著蝙蝠精盤旋。
它飛得極慢,每繞一圈,就有一縷柔和的綠色光暈從珠身上溢出,落在蝙蝠精的傷口上。
那光暈像是最溫潤的泉水,所過之處,黑霜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撕裂的皮肉緩緩蠕動,甚至能聽到細微的“滋滋”愈合聲。
可蝙蝠精的傷勢實在太重了。
屍王臨死前灌入它體內的屍毒,遠比魏喜身上的要霸道百倍,那些黑霜剛被消融一層,又會從傷口深處蔓延出來,像是附骨之疽,死死糾纏。
阿讚林額頭上的冷汗瞬間冒了出來,順著臉頰滑落,滴在衣襟上,暈開一片深色的水漬。
他的臉色越來越蒼白,嘴唇乾裂起皮,原本平穩的咒文聲也開始變得斷斷續續。
方才操控蝙蝠精與屍王大戰,他的法力本就消耗了七八成,此刻強行催動蜈蚣珠,無異於竭澤而漁。
可他不敢停,一旦停下,蝙蝠精就會徹底被屍毒吞噬,化為一具冰冷的軀殼。
“不行……單靠蜈蚣珠的生機,根本壓不住屍毒。
”阿讚林咬碎了舌尖,借由那股刺痛感保持清醒,他猛地睜開眼,眼底布滿血絲,右手猛地一揮,將隨身的黑色布包扯到身前。
“去!”
一聲低喝落下,布包的繩結應聲而開,數十隻五顏六色的蠱蟲從裡麵爬了出來。
…這些都是阿讚林平日裡精心飼養的蠱蟲,各有妙用,此刻卻被他一股腦地喚出來,隻有一個目的吸食屍毒。
金蠶蠱還在瓶子裡沉睡,消化著從魏喜身上吸來的屍毒,根本無法喚醒。眼下,也隻能靠這些雜蠱頂上了。
蠱蟲們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獵犬,一落地就飛快地朝著蝙蝠精爬去,紛紛趴在那些結著黑霜的傷口上,大口大口地吸食起來。
有了蠱蟲們分擔屍毒,蜈蚣珠的壓力頓時減輕不少,墨綠色的光暈愈發濃鬱,蝙蝠精傷口的愈合速度也快了許多。
可阿讚林的臉色卻越來越難看,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體內的法力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流逝,像是被一個無底洞吞噬。
他必須一心兩用,一邊維持蜈蚣珠的生機流轉,一邊還要操控蠱蟲們的行動,防止它們因吸食過多屍毒而暴斃。
站在一旁的魏喜看得心驚肉跳,他看著阿讚林額頭不斷滾落的汗珠,看著那些蠱蟲們漸漸變得烏黑的身軀,看著蝙蝠精的氣息一點點平穩下來,忍不住上前一步,聲音裡帶著幾分急切:“阿讚林,你怎麼樣?
臉色怎麼這麼難看?
要不要我幫忙?我魏家的趕屍術裡,也有幾分療傷的法門,或許能……”
“不必。”阿讚林頭也不抬,聲音虛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你的趕屍術,屬於道門術法,講究引天地靈氣,驅邪鎮魂。
而我的降頭術,靠的是養蠱煉毒,以毒攻毒。
兩種力量本源相悖,你若是貿然插手,隻會擾亂蜈蚣珠的生機,反而害了它。”
話音落下,他再次閉上眼睛,雙手快速結印,口中的咒文聲變得急促起來。
蜈蚣珠盤旋的速度越來越快,墨綠色的光暈幾乎將蝙蝠精整個籠罩,那些趴在傷口上的蠱蟲,已經有幾隻因為吸食過量屍毒,渾身發黑,從蝙蝠精身上滾落,抽搐了幾下便沒了氣息。
阿讚林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他咬著牙,將體內最後一絲法力也逼了出來,注入蜈蚣珠內。
成敗,在此一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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