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時間了!"倒計時已經跳到最後兩分鐘。楊振坤不由分說將棱鏡按在艾琳的晶簇左眼上,"信任我!"
銀白光芒與幽藍晶簇相撞的瞬間,艾琳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她的身體如弓弦般繃緊,皮膚下浮現出銀藍交織的紋路,但奇跡般地沒有崩潰。棱鏡一分為二,較小的部分嵌入她的晶簇眼,較大的回到楊振坤手中。
【1分30秒】
"普羅米修斯之火"降落在平台邊緣,李銳和凱斯衝下來幫忙轉移幸存者。楊振坤拖著半昏迷的艾琳跑向升降梯:"堅持住!告訴我怎麼找到其他傳承者!"
"烙印……共鳴……"艾琳的聲音如同夢囈,"諾亞……選擇……早有準備……"
升降梯急速下降,穿過層層生物質屏障,最終停在一個球形艙室前——祭壇室。透過觀察窗,能看到中央懸浮的黑色棱錐體,周圍環繞著七具身著科學部製服的乾屍,擺成獻祭的姿勢。
門自動滑開,撲麵而來的是一股超越腐敗的古老氣息,如同打開了某個封存千萬年的墓穴。楊振坤的烙印瞬間提升至最高警戒狀態,棱鏡光芒變得刺目,勉強驅散了部分黑暗。
【1分00秒】
"控製核心……"艾琳虛弱地指向棱錐,"必須……同時……"
楊振坤明白了她的意思。他將她安置在牆邊,自己走向棱錐。隨著距離縮短,烙印的灼痛呈指數級增長,仿佛整個右臂都被浸入熔岩。更可怕的是,棱錐表麵開始浮現出與門扉相同的七眼圖案,某種超越語言的"低語"直接侵入他的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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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入永恒。見證循環。超越生死。】
每一步都如同在鉛液中跋涉。當楊振坤終於站在棱錐前時,倒計時已進入最後三十秒。他舉起棱鏡,同時通過烙印向艾琳手中的碎片發出共鳴信號。
"現在!"
兩束銀白光芒同時擊中黑色棱錐!令人牙酸的碎裂聲響徹祭壇室,棱錐表麵出現蛛網般的裂紋,但並未完全破碎。某種粘稠的黑色物質從裂縫中滲出,如同活物般試圖包裹楊振坤的手臂。
【15秒】
"不夠……需要……更多傳承者……"艾琳的聲音越來越弱。
楊振坤突然想起諾亞影像中的話:"星火傳承不是力量,而是選擇。"他閉上眼睛,將全部意識投入烙印,不再抵抗,而是主動釋放其中蘊含的星火本質——
如同連鎖反應,一股前所未有的共鳴波動以他為中心爆發!全息星圖上那六個遙遠的傳承者似乎感應到了召喚,他們手中的棱鏡同時亮起!六道跨越光年的能量光束,通過某種超越物理法則的聯係,全部彙聚到楊振坤的棱鏡中!
【5秒】
棱鏡因過載而出現裂痕,但釋放出的光芒足以照亮整個祭壇室。黑色棱錐在這七重星火的衝擊下終於崩潰,化為齏粉!與此同時,上方的門扉發出震耳欲聾的爆裂聲,漆黑表麵如鏡麵般碎裂!
【0秒】
但出乎意料的是,門扉並未完全關閉。某種巨大的力量從內部抵住了崩潰進程,碎片懸浮在半空,形成一個扭曲的通道。一隻由純粹黑暗構成的"手"從通道中伸出,指尖輕輕觸碰現實維度——
刹那間,整個"普羅米修斯"號如同被按了暫停鍵。所有聲音消失,所有動作凝固,就連楊振坤的思維都變得無比遲緩。唯有那隻"手"在緩慢移動,所過之處,空間如同畫布般被輕易撕裂。
楊振坤用儘全部意誌力,才讓目光移向通道內部。在那片超越人類理解的維度中,他看到了守望者的真容——不是怪物,不是神明,而是一種純粹的概念性存在:宇宙誕生前某個循環的殘留意識,因現實結構重組而被困在夾層中的古老觀察者。它對這個世界既無惡意也無善意,就像人類不會在意顯微鏡下的細菌。
但這種認知上的差距本身就是最恐怖的武器。僅僅是守望者無意識的"呼吸",就足以讓三維生命崩潰重組。
黑色指尖離楊振坤的額頭隻有寸許,他的皮膚已經開始晶簇化——
一道銀白閃電突然劈開凝滯的空間!莉莉的身影從虛空中踏出,全身籠罩在純淨的銀白光芒中,額頭烙印完整呈現。她輕輕握住那隻黑暗之手,聲音如同千萬個星係共鳴:
【回歸你的牢籠。這個循環不屬於你。】
令人震驚的是,守望者竟然退縮了!黑暗之手緩緩收回,門扉碎片重新組合,最終閉合如初。在完全消失前,楊振坤分明聽到——或者說感知到——一句跨越維度的低語:
【我們終將再見,容器。】
凝滯解除。"普羅米修斯"號劇烈震動,如同被巨浪拍打的小船。楊振坤癱倒在地,晶簇化的部分皮膚逐漸恢複正常。莉莉——或者說某種更高維度的莉莉投影——俯下身,輕輕觸碰他的烙印。
"你做得很好。"她的聲音恢複了人類特質,但眼中仍蘊含著超越常理的智慧,"七門暫時閉合,但守望者已經記住了這個維度的"味道"。"
"莉莉……真的是你?"楊振坤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她點點頭,又搖搖頭:"部分是。大部分"我"仍在封印門扉β7。這隻是通過星火共鳴投射的一縷意識。"她看向昏迷的艾琳,"她會是很好的傳承者,但需要淨化晶簇汙染。"
震動越來越劇烈,天花板開始塌陷。莉莉的投影變得不穩定:"船體即將崩潰。我的本體在火星北極等你……帶上所有傳承者。"
"等等!"楊振坤掙紮著抓住她的手腕——觸感如同握住一縷陽光,"諾亞說的"容器"是什麼?守望者為什麼叫你——"
但莉莉的投影已經消散,隻留下最後一句耳語:
"火衛二的彩虹會告訴你一切。"
隨著最後一塊天花板砸下,楊振坤失去了意識。最後的印象是凱斯和李銳衝進祭壇室的呼喊,以及遠處"普羅米修斯之火"引擎的轟鳴……
未知時間後·火星北極:
楊振坤在刺骨的寒冷中蘇醒。他躺在一個半球形建築內,四周牆壁是純淨的冰晶構成,折射著極光般的色彩。手背上的烙印已經愈合,但留下了更複雜的紋路——七個微小光點環繞著中央棱鏡圖案。
"醒了?"艾琳的聲音從側麵傳來。她坐在一旁的冰椅上,左眼的晶簇已經變成銀白色,與右眼的棕黑形成奇異對比,"你昏迷了三天。"普羅米修斯之火"帶著所有幸存者回到了火星。"
楊振坤試著坐起來,肌肉傳來抗議的酸痛:"門扉?其他傳承者?"
"γ3完全封閉,其他六扇也進入休眠狀態。"艾琳幫他調整床位,指向房間另一側的全息投影,"六位傳承者正在趕來火星的路上。至於莉莉……"
投影切換成火星北極的景象——原本門扉所在的位置,現在矗立著一座巨大的銀白尖塔,塔頂懸浮著一個熟悉的身影。莉莉的軀體被純淨的能量包裹,如同琥珀中的蝴蝶,額頭的烙印延伸出無數光絲,與塔身相連。
"她在維持封印。"艾琳輕聲說,"用自己作為緩衝器,吸收門扉能量的反衝。"
楊振坤沉默地看著投影。太多謎團仍未解開:守望者的真正目的、諾亞提到的"容器"真相、火衛二彩虹的最後秘密……但此刻,他隻感到一種深沉的疲憊與釋然。
"休息吧。"艾琳似乎讀懂了他的思緒,"戰鬥才剛剛開始。守望者隻是暫時退去,七門終將再次開啟。當那天到來時……"
"我們需要更多傳承者。"楊振坤接上她的話,目光落在自己手背的新烙印上,"更多星火。"
窗外,火星極光如彩帶般舞動。在肉眼不可見的火衛二軌道上,某個被遺忘的集裝箱正散發出微弱的彩虹光芒,等待著最後的揭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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