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陳琳不顧一切維護引擎時,額角滲出的汗水。
是李維在病床上依舊瘋狂演算時,緊抿的嘴角。
是無數幸存者在寒冷黑暗中,彼此依靠的體溫。
是……地球蔚藍的海洋,金色的陽光,吹過草原的風……
這些屬於“塔莉亞”的、屬於“人類”的、看似微不足道的記憶和情感,在這規則的絕對本源之海中,本應瞬間湮滅,此刻卻凝聚成了一股奇異的力量——一股不屬於純粹規則、充滿了“不確定性”、“矛盾性”和“生命力”的力量!
這力量沒有去對抗囚徒的衝擊,而是……包裹住了塔莉亞意識核心最深處、那最後一點代表著“自我”的印記。然後,主動地……融入了正在崩潰的囚籠結構,融入了那洶湧的規則洪流,甚至……嘗試著去理解、去共鳴這片規則本源之海!
一種不可思議的蛻變在瞬間發生!
塔莉亞的意識沒有消失,也沒有被完全吞噬。而是在這極致的壓力下,在人性與神性囚徒的規則性)的激烈碰撞中,找到了一種極其危險的、岌岌可危的……平衡點!
她不再是純粹的人類塔莉亞,也不再是地核囚徒的容器。她成了一個……“橋梁”?一個介於秩序與混沌、規則與情感、過去與未來之間的、前所未有的存在形式!
地核囚徒的衝擊仿佛撞上了一片深不見底的、充滿彈性的網絡,力量被分散、吸收、甚至部分“轉化”。它憤怒地咆哮,卻發現自己無法再輕易抹去這個“異物”,因為這個“異物”已經成為了它與此地規則本源連接的一部分!
“你……究竟是什麼?!”囚徒的意念中第一次充滿了驚疑不定。
塔莉亞或者說,新生的意識聚合體)沒有回答。她它?)的“目光”投向了這片規則海洋的深處。在那裡,她它)感知到了更加古老、更加龐大的意識殘留——那是“方舟”真正起源者的痕跡?還是……宇宙規則本身的記憶?
同時,她也它)清晰地感知到,希望號正在這片海洋中下沉,艦體結構在規則同化下發出哀鳴,船員們的生命之火如同風中之燭。
必須離開這裡。
她它)調動起新獲得的對規則本源的理解力,艱難地引導著周圍流淌的規則編碼,如同編織絲線般,在希望號周圍構建起一個臨時的、脆弱的保護性“規則氣泡”,隔絕了大部分的同化效應。
然後,她它)將一股包含著出口坐標和警告信息的規則脈衝,直接注入了希望號的導航係統。
“接收到未知導航數據!指向一個……規則渦流出口!”導航員驚呼。
“跟著它走!”雷棟毫不猶豫地下令。他能感覺到,這指令來自塔莉亞,儘管氣息已經變得無比陌生。
希望號在規則氣泡的保護下,艱難地駛向那個渦流出口。
在即將脫離這片規則海洋的刹那,塔莉亞新生意識)最後“回望”了一眼那深邃的本源之海,以及其中暴怒卻暫時無可奈何的地核囚徒。她它)知道,這場博弈遠未結束,隻是進入了一個新的、更加危險的階段。
同時,一股關於“起源之地”真相的碎片信息,也流入她它)的感知:這裡並非方舟的起點,而是……上一個宇宙周期毀滅後,規則重啟的“奇點”之一!方舟文明不過是偶然發現了此地,並試圖利用其力量。而“枷鎖”的鑰匙,或許就藏在如何平衡規則與生命、秩序與混沌的奧秘之中。
希望號猛地衝出了規則渦流,重新回到了正常的宇宙空間。
眼前,是一片陌生的、但至少物理規則穩定的星域。希望號傷痕累累,但總算暫時安全了。
艦橋上,驚魂未定的人們看著主屏幕上陌生的星空,久久無言。
塔莉亞的傳感器平台恢複了平靜,指示燈散發著一種柔和而深邃的、仿佛蘊藏著星海的光芒,不再閃爍,也不再冰冷。
雷棟走到平台前,沉默良久,才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塔莉亞……你還在嗎?”
平台靜默了幾秒,隨後,一個平靜、空靈、仿佛由無數聲音疊加而成、卻又奇異地帶著一絲熟悉感的聲音,在艦橋中響起,不再通過揚聲器,而是直接回蕩在每個人的腦海:
“我……即是道路。”
星海無垠,前路漫漫……第八卷的旅程在真相與蛻變中畫上句號,而第九卷的宏大篇章,正隨著這新生的指引者,悄然揭開序幕。人性的餘燼與規則的本源交織,希望號載著文明最後的火種,駛向未知的彼岸,尋找那最終的答案——存在的意義,以及……歸途的方向。
————【第470章完】
?【第八卷《秩序之神·心源歸途》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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