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清洌,清晰地傳至大殿每一個角落。
清濃抬頭看到他柔和含笑的眉眼,心中怒意散去。
也許……未來並不可怕。
連帶著建寧帝也和藹可親,“昭華,你意下如何?”
清濃重重地點頭,帶著她自己都未察覺的堅定,“昭華願意。”
“好!著欽天監勘察吉日,待笄禮過後擇日完婚,清點顏夫人嫁妝,交還給昭華。”
穆承璽眉眼含笑,這一刻他不是建寧帝,隻是一位兄長。
清濃沒想到還有這意外之喜。
她曾經的兩個願望居然輕而易舉就達成了。
長公主也深感欣慰,她看儘了這些時日兩個孩子經曆的種種,現在總是苦儘甘來。
她想起了很多年前的自己,還有……
輕歎了一口氣,年輕真好啊。
也不知是不是婚事終於定下,清濃覺得荒蕪的心有了歸處。
之後的絲竹樂聲都沒能引起她的注意,清濃坐在穆攬月身邊發呆。
她已經沒有什麼需要借助王爺權勢的地方了。
今日一看,陛下也不像猜忌王爺的樣子。
那他們的婚約,還需要嗎?
可是剛才他提了,她也應下了。
應該是漠北和西羌的求娶本就不懷好意吧,所以王爺才說了一生一世一雙人……
一直到宮宴結束,她飄飄然走出乾清宮。
冷風一吹,她打了個寒戰,穆攬月已經走到她跟前,“濃濃,還要回沈家嗎?”
“陛下已許了你斷親,咱們大寧可單立女戶,今日不若跟姑母回公主府,明日再回去清點嫁妝。”
清濃點頭應下,婚事已定,娘親的嫁妝可以拿回,她也不想回去了。
公主府的馬車停在腳邊,清濃上了車,陳嬤嬤和雲檀坐在她身邊。
雲檀猶豫了很久才開口,“小姐,夫人真的……”
清濃搖搖頭,“你真覺得那是我娘親的骨頭?”
她靠著馬車,沉聲道,“娘親確實中毒而亡,但我怎麼可能讓娘親的骸骨曝於人前,那不過是我讓青黛用膏藥捏的,加了些馬尿罷了。”
雲檀愧疚不已,“小姐,都是奴婢無能,當年都沒有發現夫人是被人害了。”
當年她的母親李嬤嬤突然殉主,她被丟出來照顧剛找回來的小姐。
這麼多年都是她們相依為命。
清顏拍拍她的手安慰,“當年你也隻有八歲而已。再說了,李嬤嬤突然殉主,我覺得很不合理,怕是有人刻意為之。”
雲檀淚眼汪汪地感慨,“小姐,奴婢要陪您一輩子,以後嫁到王府,奴婢就伺候小小姐,小少爺!”
說到婚事,清濃心生忐忑,靠在陳嬤嬤身上,細聲細氣地撒嬌,“嬤嬤,難受~”
陳嬤嬤摸著她的額頭,“怎麼了,小姐?”
有些低熱。
“我以為,替娘親報仇我會大快人心,但現在,我更難過了。”
馬車晃晃悠悠終於停下。
清濃掀開簾子才發現麵前是承安王府。
好吧,又被人騙了。
她放下車簾準備回馬車裡。
穆承策懸韁勒馬,從赤焰背上跳下來,“濃濃。”
一想到他跟了一路,剛才和嬤嬤她們的談話都被他聽完了,清濃氣得更不想理他。
她還沒坐回馬車,整個人騰空被人抱起,大氅蓋在她的身上,帶著還未散去的體溫。
離開了馬車她也未能著地,穆承策直接將她扛在肩頭,進了王府大門。
清濃氣得猛捶他的後背,大喊,“你放開我!混賬東西!”
“你個登徒子!無恥之徒!
“嬤嬤,嬤嬤救我!雲檀,雲檀!”
見他絲毫沒有反應,清濃放棄捶打,伸手朝著遠方從馬車上下來的陳嬤嬤和雲檀猛抓!
陳嬤嬤和雲檀快步跟上來,奈何趕不上王爺腿長,等她們走到海棠院門口時,主屋已經大門緊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