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抓住江大生的胳膊。用力搖晃著。
“根據婚姻法!他們現在是合法夫妻!楚風欠下的債務。是夫妻共同債務!姐姐也要跟著一起背的!”
“到時候。那些債主找上門。彆說分家產了。我們江家都可能被拖下水!要被逼著替他還債的!”
“什麼?!”徐周麗尖叫起來。“還要我們還債?憑什麼!”
江大生的身體晃了晃。差點沒站穩。
背負巨額債務?
這個可能性。像一條毒蛇。瞬間纏住了他的心臟。讓他無法呼吸。
他辛辛苦苦算計了一輩子。好不容易盼到女兒嫁入豪門。結果嫁了個假豪門。還要背上一屁股的債?
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離!必須馬上離婚!”
江大生猛地一拍大腿。眼中迸發出決絕的光芒。
“趁現在他們剛結婚。還沒孩子!趕緊離!現在離婚。說不定還能分到一點他剩下的資產!再晚一點。就隻能分到債務了!”
“對對對!離婚!馬上離婚!”徐周麗也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連連點頭。
江天立刻拿起手機。找到了江舒悅的號碼。
“我馬上給姐打電話!讓她趕緊跟楚風攤牌!一刻都不能等了!”
電話。很快就接通了。
江天幾乎是吼出來的。
“姐!你快看新聞!楚風破產了!他完蛋了!”
電話那頭。江舒悅正蜷縮在冰冷的地板上。
聽到弟弟這句沒頭沒腦的嘶吼。她愣了一下。
破產了?
楚風?
那個不可一世。將所有人玩弄於股掌之上的魔鬼。破產了?
她下意識地拿起自己的平板。點開了財經新聞。
滿屏的綠色和紅色。刺痛了她的眼睛。
那些她看不懂的分析和報道。都在指向一個事實。
楚風。這個商業帝國的締造者。正在以一種毀滅性的姿態。墜落。
江舒悅的心裡。湧起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
有那麼一瞬間。她感到了一絲報複的快感。
活該!
你這個混蛋!魔鬼!這就是你的報應!
可是。這快感轉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茫然和恐懼。
電話裡。江天的聲音還在繼續。像機關槍一樣。瘋狂地向她輸出著他的“高見”。
“姐!你聽我說了嗎?你現在必須。立刻。馬上!跟他提離婚!”
“你千萬不能心軟!他現在就是個定時炸彈!你不跑。他會把你一起炸得粉身碎骨的!”
“你現在就去找律師!擬定離婚協議!讓他把名下還剩下的那棟彆墅。那幾輛車。都分給你!這是你應得的!不然等到銀行來清算。你就什麼都拿不到了!”
“姐!你聽到沒有!這關係到你一輩子的幸福。也關係到我們江家的生死存亡啊!”
江舒悅沉默地聽著。
聽著弟弟那急切的。充滿算計的聲音。
昨天。他們一家人。還因為她嫁給楚風而彈冠相慶。
今天。就因為楚風“破產”。而迫不及待地。要將她從這艘“沉船”上推下去。
何其可笑。
何其諷刺。
她的婚姻。她的幸福。在他們眼裡。從來都隻是一筆可以隨時清算的交易。
“姐?你怎麼不說話?你倒是給個反應啊!”江天急得快要跳起來。
江舒悅緩緩地。從地上站了起來。
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明媚的陽光。
陽光。卻照不進她冰冷的心。
她突然笑了。
笑得淒涼。笑得絕望。
“離婚?”
她輕聲說。聲音裡。帶著一絲奇異的平靜。
“為什麼要離婚?”
電話那頭的江天。愣住了。
“姐?你……你瘋了?你沒聽懂我的話嗎?他破產了!他要背幾百億的債!你不離婚。難道要跟著他一起去要飯嗎?”
“要飯?”江舒悅的目光。穿過花園。落在了彆墅主樓那緊閉的書房窗戶上。
她想起了那個男人。
想起了他昨夜那雙冰冷而殘忍的眼睛。
想起了他那種掌控一切的。神明般的姿態。
那樣一個男人。
會破產?
會讓自己淪落到去要飯?
不。
她不信。
一個念頭。像一道閃電。劃破了她心中所有的迷霧和絕望。
這是一個局。
一個楚風親手布下的。天大的騙局。
他不僅僅是要報複她。報複江家。
他還有更大的圖謀。
他要借此機會。將所有對他心懷不軌的人。一網打儘。
而她的家人。她那愚蠢又貪婪的家人。正迫不及待地。一頭撞進了他張開的網裡。
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江舒悅握著手機的手。微微顫抖。
她終於明白。楚風的報複。才剛剛開始。
他要的。不是讓她痛苦一夜。
他要的。是讓她親眼看著。她所珍視的。她所依靠的“家人”。是如何在她麵前。被他玩弄於股掌之上。最後。被碾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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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比殺了她。還要殘忍一萬倍。
“姐!你到底在想什麼!你快說話啊!”江天還在電話那頭咆哮。
江舒悅緩緩閉上眼睛。
再睜開時。那雙死水般的眸子裡。燃起了一簇微弱。卻無比堅定的火苗。
她不能離婚。
至少。現在不能。
如果這是一場戲。她不能按照楚風寫好的劇本。狼狽退場。
她要留下來。
留在這個地獄裡。
她要親眼看著。他到底想做什麼。
她要找到他的破綻。
哪怕隻有萬分之一的機會。她也要讓他為他所做的一切。付出代價!
“我知道了。”
江舒悅對著電話。平靜地說道。
“離婚的事。我會考慮的。”
說完。她再次。決絕地掛斷了電話。
她轉過身。目光死死地盯著那扇書房的門。
仿佛要將它洞穿。
楚風。
你以為你贏了嗎?
你以為。這樣就能徹底摧毀我嗎?
你錯了。
遊戲。才剛剛開始。
夜色如墨。
濃得化不開。
江舒悅在冰冷的大床上輾轉反側。
她腦海裡一遍遍回放著白天發生的一切。
弟弟的咆哮。
楚風的騙局。
以及她自己那份絕望中滋生出的瘋狂決定。
她要留下來。
她要戰鬥。
這個念頭支撐著她沒有倒下。
但當她真正要麵對那個惡魔時。
心中還是不可抑製地湧起恐懼。
她深吸一口氣。
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現在不是害怕的時候。
她必須主動出擊。
按照她對楚風的理解。
他既然設下了這個局。
就一定希望看到她和江家驚慌失措。
看到她哭著喊著要離婚。
然後他再高高在上地拒絕。
享受那種掌控一切的快感。
好。
那她就偏不如他的意。
不。
她要順著他的意。
卻要用自己的方式。
她要將主動權。
從他手中奪回一絲一毫。
哪怕隻是暫時的。
她掀開被子。
赤著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
身上隻穿著一件絲質的睡袍。
長發披散在肩頭。
月光透過窗紗照在她臉上。
映出一片慘白。
卻帶著一種詭異的決絕。
她走向書房的門。
那扇門。
此刻在她眼中。
就是地獄的入口。
她沒有敲門。
而是直接擰開了門把手。
“哢噠”一聲輕響。
在寂靜的夜裡。
顯得格外刺耳。
書房裡沒有開燈。
隻有電腦屏幕發出的幽幽藍光。
映照出楚風那張輪廓分明的側臉。
他坐在巨大的辦公桌後。
指尖夾著一根即將燃儘的香煙。
煙霧繚繞。
讓他整個人看起來都模糊而不真實。
仿佛一個來自深淵的魔王。
聽到開門聲。
他沒有回頭。
隻是淡淡地開口。
聲音裡帶著一絲被打破寧靜的不悅。
“誰讓你進來的。”
江舒悅的心臟猛地一縮。
但她沒有退縮。
她一步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