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天命如風_再續蜀漢的浪漫_笔趣阁阅读小说网 

第497章 天命如風(1 / 1)

大典剛畢,餘音未散,一幕更令人齒冷的戲碼即刻上演。一直侍立在側的華歆,立刻快步出班,朗聲奏道:“陛下!‘天無二日,民無二主’。此乃古今通義。漢帝既已順應天命,禪讓天下,自當退就藩服,以明君臣之分,正乾坤之位!”

言猶在耳,這位以名士著稱的儒臣,竟然手按劍柄,大步上前,在眾目睽睽之下,伸手扶住——或者說,是強行架住——剛剛禪位的劉協的雙臂,將他從壇頂“請”了下來,一直帶到壇下,按著他再次跪下,以臣子的身份,聆聽新皇的“旨意”。那“扶”與“按”之間,沒有絲毫對舊主的敬意,隻有對新朝的諂媚和對權力的急切。

曹丕居高臨下,看著跪在塵埃中的劉協,用一種刻意放緩的、帶著憐憫語調的聲音降旨:“封劉協為山陽公,邑一萬戶,行漢正朔,以天子之禮郊祭,上書不稱臣。”

這看似寬厚的詔命,在此情此景下,卻充滿了諷刺。未等劉協回應,華歆竟按劍指向他,厲聲喝道:“立一帝,廢一帝,古之常道!今上仁慈,不忍加害,尚封汝為山陽公,已是莫大恩典。汝當今日便行,速離京師,非宣召,永世不得入朝!”

鋒利的劍鋒,雖未出鞘,那冰冷的威脅卻已直抵咽喉。劉協抬起頭,望著壇上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望著周圍那些或冷漠、或興奮、或躲閃的麵孔,最終,隻是深深地俯下頭去,用儘全身力氣,擠出了三個字:“臣……謝恩。”

除了謝恩,他還能做什麼?反抗?他早已失去了所有的籌碼。痛哭?那隻會成為勝利者酒宴上的又一笑談。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接受這被安排好的命運,保留這最後一絲可憐的體麵。

當劉協被侍從或許仍是監視)攙扶起來,步履蹣跚地準備離開這座見證了他帝王生涯終結的受禪壇時,壇頂的曹丕,誌得意滿,環視著山呼海嘯的群臣,終於忍不住對著心腹們,說出了那句足以暴露其全部心跡、將禪讓遮羞布撕得粉碎的話:

“舜、禹之事,朕知之矣!”

原來,上古聖王禪讓的佳話,不過是武力逼迫下無可奈何的讓位。所謂天命,終究抵不過強權。百官們的“萬歲”之聲再次如潮水般湧起,淹沒了這句大逆不道的真心話,也徹底淹沒了四百年大漢王朝最後的餘音。

然而,就在曹丕誌得意滿,準備再次躬身,向天地表達謝意,完成這“受命於天”的最後儀軌時——

異變陡生!

毫無征兆地,壇前驟然卷起一陣凜冽至極的怪風。這絕非尋常的秋日寒風,其勢之猛,如鬼哭神嚎,霎時間飛沙走石,天昏地暗,方才還清晰可見的旌旗儀仗、文武百官,瞬間隱沒於一片混沌的黃沙之中,真正到了對麵不見人影的地步。那風帶著一股刺骨的陰寒,仿佛直接從九幽地獄吹出,穿透厚重的禮服,直刺骨髓。壇上所有用以照明和祭祀的燭火、火炬,在這股邪異的狂風麵前,連一絲掙紮都未曾有,便“噗”地一聲儘數熄滅!

正沉浸於極樂巔峰的曹丕,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徹底打懵。強烈的氣流幾乎將他掀翻,黑暗與混亂瞬間吞噬了他剛剛建立的帝國幻夢。他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腳下不穩,驚叫一聲,竟直挺挺地摔倒在冰冷的壇麵之上!那一聲驚叫,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恐懼,而非帝王的威嚴。

壇下頓時陷入一片極度的混亂。方才還秩序井然的百官隊伍,此刻被狂風吹得東倒西歪,冠冕歪斜,互相踩踏,驚呼聲、哭喊聲混雜在風嘯之中,所謂的朝廷威儀蕩然無存。侍衛們慌忙摸索著衝上壇頂,在黑暗中急切地尋找、救護他們剛剛即位便遭此厄運的新皇。這陣風來得詭異,去得也迅速,如同一個高高在上的神隻,對這場人間鬨劇投下輕蔑的一瞥後,便收回了它的怒火。風停沙落,天地漸漸複明,隻留下一片狼藉和驚魂未定的人群。

這哪裡是祥瑞吉兆?這分明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這場精心策劃、粉飾太平的禪讓大典臉上!它更像是一個不祥的預言,在這新生王朝的開端,投下了一道濃重而詭異的陰影。

曹丕被百官倉皇救下受禪壇時,已是麵如金紙,不省人事。侍臣們將他緊急扶入行宮,禦醫們束手無策,因其病源非藥石可醫,乃是極度的驚懼與可能存在的心理暗示——那陣風,是否真是上天對他篡逆行為的警告?此念一生,便如毒蛇噬心,使他高燒不退,噩夢連連,口中時常囈語,數日無法設朝理事。

這場大病,如同一盆冰水,澆熄了即位之初的狂熱。直到多日後,曹丕的病才稍稍好轉,能夠勉強支撐著身體,在殿中接受群臣遲來的朝賀。然而,那受禪壇上的驚魂一幕,已然在他心中刻下了難以磨滅的烙印。或許是為了驅散這份不祥,或許是為了酬謝功臣,更或許是為了用人事安排來鞏固自己尚且虛弱的權力,他在病榻上進行了首批重要任命:擢升在此次禪讓中最為賣力的華歆為司徒,王朗為司空。其餘大小官僚,也依據“從龍之功”各有升賞。這既是對擁戴者的酬勞,也是試圖用現實的權力分配,來衝淡那場怪風帶來的精神衝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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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軀體的不適尚可調養,而精神深處的悸怖卻如附骨之疽。自繁陽那場驚變後,曹丕便覺許昌宮闕的每一處陰影裡,都盤踞著漢室四百年的殘餘氣息,那陣怪風更像一道詛咒,日夜在他心頭呼嘯。為徹底斬斷這令人窒息的舊朝牽絆,他決意遷都。目的地並非洛陽,而是北方那座由父親曹操一手營建、銘刻著曹氏赫赫武勳的根基之城——鄴城。他堅信,唯有在這座屬於曹家自己的都城裡,憑借漳河之畔的全新宮室,才能滌儘前朝晦氣,真正奠定大魏的萬世基業。

而在這一片喧囂、恐懼與新一輪的營建背後,故事的另一個主角,漢獻帝劉協,早已悄然離場。

當曹丕在壇上驚厥、百官陷入混亂之際,或許並沒有多少人注意到那個剛剛交出玉璽、被褫奪了帝號的身影。華歆那按劍厲聲的嗬斥猶在耳邊,“立一帝,廢一帝,古之常道!”的冷酷邏輯,已然為他的命運畫上了句點。他沒有回頭,也無需回頭。他一步步走向那輛等待著他、將他帶離政治漩渦中心的馬車,走向他被冊封的“山陽公”封地,也走向一段漫長而平靜的、名為“國公”實為高級囚徒的生涯。

風卷起的黃土,迷離了他的雙眼,也終於模糊了身後那座巍峨卻醜陋的受禪壇的輪廓。對他個人而言,這或許是一種解脫;但對一個時代而言,這無疑是徹底的落幕。四百年漢室江山,最終竟以這樣一場充滿鬨劇色彩、且被天象示警的“禪讓”而告終。

曹丕帶著對“妖氛”的恐懼遷往洛陽,試圖在嶄新的宮殿中尋找安全感與合法性;劉協則帶著破碎的過往前往山陽,在民間傳說中尋得另一種意義的安寧。他們都離開了許昌,某種意義上,他們都是被那陣繁陽怪風所吹散的流放者——一個流放於權力的焦慮與天命的質疑之中,另一個則流放於曆史的邊緣與沉默的往事裡。

一個時代,就在這虛偽的典禮、赤裸的逼迫和上蒼意味深長的警告中,倉皇而又必然地落下了帷幕。而那陣怪風,則如同一個巨大的問號,永遠懸在了魏文帝黃初元年的史冊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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