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簾被掀開,帶著一股外麵的寒氣。王離高大的身影走了進來,他卸去了甲胄,隻著一身戎裝,臉上帶著常年戍邊的風霜痕跡。
“項大元帥。”王離的聲音沉穩,帶著軍人特有的乾脆,“感覺如何?”
“死不了。”項羽悶聲回答,頭也沒抬,目光落在枕邊的匕首上,指尖輕輕摩挲著絲帶的紋路——這是他現在唯一能觸碰的、屬於虞姬的東西。
王離走到榻邊,看了看他背上的傷口,又瞥了眼那把匕首,眉頭微皺:“是星紋之力殘留的侵蝕?格物院送來的藥也隻能壓製,無法根除。”
項羽沉默。
王離也不在意,自顧自倒了碗水,坐在旁邊的木樁上:“冰穀那邊清理完了。找到我們弟兄的遺體…一百零三具。沈無咎的殘黨,確認死亡的,二十七人。沒有找到沈無咎。”
項羽猛地攥緊了拳頭,指節發白,傷口因此崩裂,更多藍色的血水滲出。他想起那些和自己並肩作戰的弟兄,想起虞姬冰冷的遺體,一股混合著憤怒與悲傷的火焰在胸腔裡翻騰——沈無咎一日不死,他和弟兄們、和虞姬的仇,就一日不算了結!
“守護者下令,”王離繼續道,聲音平淡,卻帶著無形的壓力,“命你傷愈後,即刻回返啟明城述職。另,著你部剩餘兵馬,暫由我節製,清剿西域商路沿線,可能潛伏的商會及星師學派餘孽。”
項羽豁然抬頭,虎目之中怒火燃燒:“奪我兵權?!”
“是整編,也是休整。”王離迎著他的目光,毫不退讓,“項大元帥,你部傷亡慘重,需要補充兵員,更需要時間舔舐傷口。況且,守護者認為,對付那些藏在陰影裡的老鼠,需要更…縝密的手段。”
“縝密?”項羽嗤笑一聲,充滿了不屑,“老子就是靠一雙拳頭打出來的天下!若不是為了給虞姬報仇,怎會中那廝的圈套!”
“所以你會中了沈無咎的圈套!所以幾百兄弟埋骨冰穀!所以…虞姬姑娘也…”王離的聲音陡然拔高,話到嘴邊又刻意放緩,帶著一絲壓抑的怒其不爭,“項羽!勇武是天賜,但無謀是自取滅亡!守護者要的是一把聽話的、能在關鍵時刻斬斷亂麻的利刃,不是一把隨時可能傷到自己、還會連累身邊人的狂刀!”
帳內空氣瞬間凝固。兩個當世名將的目光在空中碰撞,仿佛有火花濺射。王離的話像一把鈍刀,精準地割在項羽最痛的地方——他可以接受自己戰敗,可以接受被奪兵權,卻無法接受“連累虞姬”這個事實。
項羽胸口劇烈起伏,眼眶不自覺地發紅,喉嚨裡像堵著滾燙的鐵塊。他想起冰穀中虞姬最後的嘶喊,想起自己沒能保護好她的無力,一種前所未有的挫敗感和迷茫湧了上來,壓過了憤怒。
“出去。”他最終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
王離看了他片刻,起身,走到帳門口,停下腳步,沒有回頭:“項大元帥,守護者讓我帶句話給你。”
項羽猛地看向他。
“他說:‘敗一次,不可怕。可怕的是,敗不起。’”
王離說完,掀簾而出。
帳內重歸寂靜,隻剩下項羽粗重的喘息聲和油燈燃燒的劈啪聲。他趴在那裡,一動不動,隻有肩膀在微微顫抖。背上的傷口依舊冰冷刺痛,但內心深處,某種東西,似乎正在痛苦的煎熬中,悄然發生著變化。
那是一種混合了屈辱、不甘、憤怒,以及對虞姬的愧疚,還有一絲…被強行點醒的、冰冷的清醒。他依然驕傲,依然自負,但“敗不起”三個字,像一根毒刺,深深紮進了他從未真正審視過的內心——他不能再敗了,否則,不僅對不起死去的弟兄,更對不起為他而死的虞姬。
他抬起手,看著掌心那因為用力過度而崩裂的虎口,鮮血順著指縫滴落,滴在枕邊的匕首上。
“嬴政…”他低聲嘶吼,如同困獸,
“老子…不會就這麼算了!”
“虞姬…你等著…”
“這把刀…會變得更利…”
“會親手斬了沈無咎,為你…為弟兄們報仇!”
帳外,風雪更急了,仿佛在為這沉重的誓言,添上一層冰冷的注腳。
喜歡我,嬴政,帶領逆臣開創新世請大家收藏:()我,嬴政,帶領逆臣開創新世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