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席，不可！”章邯急道，“昆侖號乃艦隊旗艦，貿然進入交戰星域，風險太大！而且，對方恰好出現在我們重點監控的星域，又恰好是實力強勁的燼牙，這會不會是……調虎離山？或者，與那‘內鬼’訊息有關？”
嬴政目光銳利地看了章邯一眼：“正因可能是調虎離山，朕才更要親自去看看，這山背後，藏著什麼魑魅魍魎。執行命令。”
“是！”
昆侖號龐大的艦體開始調整方向，艦首對準葬星海坐標，艦身周圍的空間開始扭曲、折疊，下一刻，這艘巨艦已然消失在原地，隻留下一圈緩緩擴散的空間漣漪。
當昆侖號那如同山嶽般的玄黑色艦體，攜帶著煌煌龍威，驟然出現在葬星海邊緣戰場時，原本占據絕對優勢的緋暗艦船明顯出現了瞬間的遲滯。
“龍旗！是昆侖號！”通訊頻道裡傳來聯邦士兵劫後餘生的歡呼。
嬴政立於艦橋，甚至沒有下令主炮齊射。他隻是冷冷地注視著遠處那艘承載著燼牙的敵艦，仿佛透過遙遠的空間，與那個殘忍的執行者對視。
燼牙麵具下的眼神閃過一絲嗜血的興奮，但更多的是一種權衡。他看了一眼岌岌可危的聯邦巡邏艦隊，又看了一眼那艘散發著令他本能感到威脅的龍旗旗艦，發出一聲不甘的低吼。
“撤。”他沙啞地下令。
緋暗艦船如同來時一樣詭秘，迅速脫離戰鬥，融入茫茫的星際塵埃之中，消失不見。
王離的艦隊得以幸存，但傷亡數字觸目驚心。
昆侖號並未追擊。嬴政看著敵人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驚魂未定的王離艦隊，眼神深邃。
“章邯。”
“在。”
“將王離艦隊遇襲的詳細戰鬥記錄，尤其是敵方出現的時間、位置、戰術特點，與格物院剛剛破譯的加密訊息信息，進行交叉比對。”
嬴政的聲音低沉而充滿壓迫感，
“朕要知道，這究竟是巧合，還是有人……在借刀殺人，或者，在向我們示警。”
格物院的初步報告與王離艦隊的戰鬥記錄，被並排呈現在嬴政麵前。
“首席，根據時間節點分析，加密訊息傳入我方係統，與王離艦隊在葬星海遭遇燼牙襲擊，前後相差不到半個時辰。而葬星海，正是訊息中破譯出的、可能與‘星核’有關的‘冥魂之眼’星域的毗鄰區域。”公輸哲的聲音透過通訊傳來，帶著一絲疲憊，更帶著一絲發現真相的激動。
“此外，我們對訊息底層能量簽名的分析更加深入，雖然無法確定具體身份，但可以斷定，發送者對於‘蝕星之力’有著極深的理解，甚至……可能自身就能操控部分這種力量。這絕非普通內鬼所能做到。”
指揮室內一片寂靜。
一個能操控蝕星之力，知曉星核秘密，甚至可能潛伏在緋暗部落內部，卻又向聯邦發出警告的“內鬼”？
這太過匪夷所思。
章邯沉吟道：“首席，這會不會是緋暗部落自導自演的苦肉計，目的就是讓我們疑神疑鬼，內部生亂？或者，是部落內部不同派係傾軋，有人想借我們的手除掉冰餘城或他的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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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沒有說話，他走到觀察窗前，望著外麵無垠的星海，以及遠處那些正在執行“狩星”計劃、如同繁星般散布的各支聯邦艦隊。
信任，是維係龐大組織的基石。而此刻，一顆名為“懷疑”的種子，已經隨著那段加密訊息，悄然種下。它可能指向某個隱藏在陰影中的敵人，也可能正在聯邦內部，無聲地滋生蔓延。
良久，嬴政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指揮室每個人，以及通訊另一端公輸哲的耳中：
“星核，內鬼，蝕星之力……”
他重複著這幾個關鍵詞，指尖輕輕敲擊著冰冷的舷窗玻璃。
“傳令：狩星計劃照常進行，各艦隊提高戒備，內部安全等級提升至‘玄甲’。”
他頓了頓，目光如同穿透了層層甲板，落在了醫療區內那些依舊在與傷痛搏鬥的銀鷗將士身上，最終，仿佛穿透了無儘空間，落在了某個未知的陰影深處。
“既然影子已經開口……”
嬴政的眼中，閃過一絲如同盤龍戟首龍紋在風暴中般的冷冽鋒芒，
“那便看看，這星海暗處，到底藏著幾條，會說話的蛇。”
章邯肅然領命，而通訊那頭的公輸哲，則感到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
在遙遠的、被緋暗部落視為聖地的某處幽暗星域，懸浮的黑曜石王座上，冰餘城仿佛感應到了什麼，戴著墨玉戒的手指微微一動。星紗後，那枚假眼幽光流轉，他嘴角勾起一絲難以捉摸的、溫和依舊的弧度。
“魚兒……開始不安分了呢。”
他輕聲自語，如同情人間的低語，
“也好，渾水，才方便……摸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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