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勁之境,對多數尋常弟子來說,實在太過遙遠,更多人凡武圓滿就很知足。
連趙勁那樣的天才,不也被死死卡在明勁前麵?
其艱難,可想而知。
“恭喜恭喜!”孫順走上前,由衷地為崔浩感到開心,同時感慨萬千。
他清楚記得崔浩初進武館,時間是去歲秋舉之後沒幾天,那個身體單瘦、有幾分眉清目秀的少年郎,如今竟也成了明勁高手。
“好了,”徐麗卿這時朗聲道,“大家繼續練功!”
弟子們這才如夢初醒,紛紛收拾器具,但竊竊私語之聲依舊不斷。
不知不覺,日影西斜,武館弟子陸續散去。
崔浩擦去額角汗珠,與王林正欲離去,徐麗卿找過來,“崔師弟,你隨我來一趟。”
崔浩與徐麗卿來到後院。
“稍等。”
徐麗卿轉身進屋,很快捧出一個木盒,“這是一株五十年生的山參,你及時用掉,穩固境界。父親說,明勁初成時最需夯實根基。”
“這....”崔浩微怔,“太貴重了。”
“這是我爹囑咐給你的,”徐麗卿微笑道,“我可沒這般財力。”
崔浩鄭重抱拳,“多謝師姐。”
“你現在是展宏武館的魂....”徐麗卿特意叮囑,“注意廣昌武館的人,遇到他們不要起衝突,平時也要多加小心。”
崔浩應是,心裡知味道厲害關係。
.......
展洪武館因崔浩突破而歡欣鼓舞之際,清源城另一端的城衛府內,卻是另一番景象...
藥味刺鼻的房間裡,龐高山端坐如淵。
此刻臉色蒼白,胸前纏裹的白布下透出血跡,那場祭奠儀式上,他受的精心策劃’致命傷’,不過是他麻痹對手的手段罷了。
“大人,藥。”
心腹親衛龐五,悄無聲息地出現,奉上一碗黑色藥汁。
這不是療傷藥,而是維持他重傷瀕死假象的毒藥,能完美模擬內腑重創、氣血衰敗的症狀。
就是因為這藥,才能騙過清源城一眾醫林聖手。
龐高山接過,一飲而儘,喉間滾動,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呼吸也刻意變得粗重許多。
放下藥碗,聲音低沉卻字清晰問,“調查得如何?”
“魚兒咬鉤了,大人。”
龐五眼中閃爍著興奮光芒,“正如大人所料,路匪餘孽隻是障眼法。真正的大魚,已經一個一個地跳了出來。”
說話過程中,龐五呈上一份密報,“我們的人偽裝成鐵石城來的買家,成功接觸到了假藥貨源。”
“經過調查發現,清源城三大家族皆有參加,石家負責將假藥配料從西塘郡運輸過來,俞家負責配製分包,屠家負責出售。”
“廣昌武館的武師開啟山,祭祀後第三天,秘密拜訪了屠家,停留近一個時辰。”
“李鐵兵器鋪近期頻繁給廣昌武館送土特產,經查實,內藏甲胄弓弩。”
“城守的師爺陶禾,多次進出屠家,而城守大人……似乎也並非全然不知情。”
“不僅如此,他們還在預考中操弄簽號...城衛大人曾看重的幾位青年俊傑死的死,消失的消失。”
“其它還有,望遠鏢局走的一趟重鏢,被人截了,死傷慘重!”
“仙釀坊的劉家家主暴斃。”
“河司的趙河使被殺。”
“.....”
龐高山靜靜聽著,突然問,“無生教呢?”
“無生教極可能是真正的原材料貨源...不過...他們在城北外麵的一個穀倉駐地,被人一夜之間搗毀放火燒了乾淨,事後扒出很多焦骨,這事讓他們低調很多。”
“私藥,軍械,腐吏,殺官,勾結邪教,插手武科....”
龐高山聲複讀,每一個詞都帶著刺骨的寒意,“真當本官受傷是他們的通天梯了!”
說話,龐高山拿起另一份密報,“要事無巨細,也要鐵證如山!尤其是私藥,甲胄來源、流向、交易賬簿,務必挖到根上!繼續查!”
“遵命!”龐五肅然領命,身影無聲地融入陰影消失。
沒有旁人,龐高山合上雙目,輕默...“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