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你時間考慮。”校長說,“但你要記住,天才和瘋子,有時候就差一張入場券。”
那天晚上,米凡在樓頂待了一整夜。他沒看星星,隻是盯著樓下車水馬龍的街道。路燈的光在地上拉出長長的影子,像一個個沉默的問號。他想了很多——想了母親生產時的痛苦,想了姥姥溫暖的懷抱,想了那兩個半人的預言,想了牛頓的困惑,想了校長說的“入場券”。
天亮的時候,他終於做出了決定。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皺巴巴的筆記本,翻開,在最後一頁寫下:“為了姥姥,為了那些相信我的人,去考大學。但我不會成為學奴,我會找到屬於自己的答案。”
字跡歪歪扭扭的,卻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堅定。
四、奔向科學院的“乞丐”
米凡離家的那天,沒告訴任何人。他穿上了一件洗得發白的舊外套,褲子上還有幾個補丁——那是姥姥去年給他縫的。他把筆記本和手機塞進一個磨破了邊的黑皮雙肩包,口袋裡揣著姥姥偷偷給他塞的兩百塊錢,就這樣走出了米家村。
他沒坐公交車,而是沿著公路一直往前走。陽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像一個孤獨的歎號。他不知道科學院在哪裡,隻知道在北邊,在一個很大的城市裡。他就憑著這個模糊的方向,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餓了,就跟路邊的農戶討個饅頭;渴了,就喝路邊小溪裡的水;累了,就躺在樹下睡一會兒。晚上走在荒野裡,他會抬頭看星星,那些熟悉的星座像老朋友一樣陪著他,讓他覺得不那麼孤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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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整整半個月,他終於看到了城市的輪廓。高樓像雨後的春筍一樣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汽車的鳴笛聲震得他耳朵疼。他站在立交橋下,看著眼前這個光怪陸離的世界,突然有些不知所措——這裡和米家村太不一樣了,沒有泥土的味道,沒有星星的低語,隻有無儘的喧囂和浮躁。
他花了三天時間,才找到宇宙科學院的大門。那是一棟玻璃幕牆的建築,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像一塊巨大的水晶。門口的保安穿著筆挺的製服,眼神銳利地掃視著每一個進出的人。
米凡深吸一口氣,走了過去。
“站住!”保安攔住了他,眉頭皺得像個疙瘩,“你乾什麼的?”
“我找院長。”米凡的聲音有些沙啞,半個月的風餐露宿讓他看起來憔悴不堪。
“找院長?”保安上下打量著他,眼神裡充滿了懷疑和輕視,“你有預約嗎?”
“沒有。”
“沒有預約就滾遠點!”保安推了他一把,“院長也是你想見就能見的?趕緊走,彆在這兒礙事!”
米凡被推得一個趔趄,卻沒走。“我有重要的事,關於第一推力。”他固執地說。
“什麼推力拉力的,我看你是推力不足,拉力有餘,想討錢吧?”保安不耐煩地揮揮手,“再不走我叫警察了!”
米凡沒再說話,隻是退後了幾步,在大門旁邊的台階上坐了下來。他知道,硬闖是沒用的,他隻能等。
這一等,就是一個月。
他白天坐在台階上,看著進進出出的人,偶爾有人問他在乾什麼,他就說“等院長”。晚上,他就睡在附近的公園裡,或者蜷縮在科學院的牆角。餓了,就去科學院餐廳後麵的垃圾桶裡找吃的——那裡總有很多沒吃完的飯菜,雖然已經涼了,卻能填飽肚子。
有人把他當成了乞丐,偶爾會扔給他幾塊錢。米凡從不接,隻是搖搖頭。他不是來要錢的,他是來尋找答案的。
有一天,一個戴眼鏡的年輕人舉著手機對著他拍。“大家快來看啊,這裡有個想當科學家的乞丐,說要見院長呢!”年輕人笑著說,語氣裡滿是嘲諷。
米凡抬起頭,平靜地看著他。“你拍吧。”他說,“但我不是乞丐,我是來找答案的。”
那段視頻很快在網上傳開了。標題五花八門——《奇葩!乞丐竟想拜見科學院院長》《瘋子還是天才?流浪漢癡迷“第一推力”》。評論區裡一片嘲笑和質疑,很少有人相信這個衣衫襤褸的年輕人真的懂什麼科學。
米凡對此一無所知。他依舊每天坐在科學院門口,像一塊固執的石頭。他的頭發更長了,糾結在一起,像一蓬枯草;臉上布滿了灰塵,隻有那雙眼睛,依舊清澈得像山澗的泉水。
有一次,他正從垃圾桶裡撿一個沒吃完的饅頭,突然聽到有人叫他。“喂,你真的懂第一推力?”
米凡抬起頭,看到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中年人,正饒有興致地看著他。“懂一點。”米凡擦了擦饅頭上的灰塵,咬了一口。
“那你說說,什麼是第一推力?”中年人笑著問,語氣裡帶著一絲戲謔。
“宇宙因微子因幾何象形結構上的等分而射力,且因物理能動結構上的射力而等分。”米凡一邊嚼著饅頭,一邊說,“簡單來說,宇宙是自己推動自己的,不需要外力。”
中年人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愣了半天,突然說:“你等一下,我去找個人。”
沒過多久,中年人回來了,身後跟著一個頭發花白、戴著金絲眼鏡的老人。老人精神矍鑠,眼神銳利,走路穩健有力。
“就是他?”老人指著米凡問。
“是的,院長。”中年人點點頭。
米凡正蹲在地上,把饅頭掰成小塊喂給一隻流浪狗。聽到“院長”兩個字,他猛地站了起來,動作太急,差點摔倒。“你是院長?”
院長笑了笑,伸出手:“我是張啟明。你找我?”
米凡激動得說不出話來,隻是用力點點頭。他想伸手去握院長的手,卻又突然縮了回來——他的手上太臟了,沾滿了灰塵和油汙。
就在這時,他腳下一滑,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前撲去,正好撞到了院長身上。院長沒站穩,摔倒在地,發出一聲驚呼。
“院長!”旁邊的保安和工作人員都嚇壞了,趕緊衝過來想扶院長起來,還有人對著米凡怒吼:“你乾什麼!”
“彆碰他!”院長突然喊道,自己掙紮著站了起來。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塵,非但沒生氣,反而笑著對米凡說:“沒關係,我這把老骨頭還硬朗。你剛才說的‘宇宙因微子’,能再詳細說說嗎?”
米凡愣住了。他沒想到院長會是這個反應。他定了定神,把自己關於第一推力的想法,關於古希臘幾何難題,關於“n等分正圓球體”的猜想,一股腦地說了出來。他說得很快,很激動,像是在發泄壓抑了太久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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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長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他。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照在他臉上,他的眼神從最初的驚訝,慢慢變成了專注,最後竟帶上了一絲狂熱。
“你……你高中還沒畢業?”聽完米凡的話,院長半天沒回過神來。
“嗯。”米凡點點頭。
院長突然哈哈大笑起來,笑聲洪亮,震得周圍的人都愣住了。“好!好!好!”他連說三個“好”字,一把抓住米凡的手,“跟我來!我帶你去見我的團隊,你的想法,值得認真研究!”
米凡被院長拉著往科學院裡走,路過那個曾經推過他的保安身邊時,他停下腳步,回過頭,對保安笑了笑。“謝謝你。”他說。
保安愣在原地,臉漲得通紅,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他看著米凡和院長的背影,突然覺得自己剛才的輕視,是多麼可笑。
五、破繭的呐喊
五、破繭的呐喊
院長辦公室裡,米凡坐在柔軟的沙發上,手裡捧著一杯熱牛奶,有些局促不安。這是他第一次坐在這麼乾淨、這麼明亮的房間裡,牆上掛著的宇宙星係圖讓他著迷。
“你的數理方案,能寫下來嗎?”院長遞給她一支筆和一疊紙。
米凡點點頭,接過紙筆,立刻埋頭寫了起來。他的手指雖然粗糙,握筆的姿勢卻很穩。那些複雜的公式和圖形從他筆下流淌出來,像有生命一樣在紙上跳躍。他寫得很快,仿佛那些知識本來就儲存在他的血液裡,隻是需要一個出口。
院長坐在旁邊,靜靜地看著。他越看越驚訝,越看越激動——這個少年的思路,大膽得超乎想象,卻又有著嚴密的邏輯支撐。他提出的“n等分正圓球體”模型,竟然能完美解釋古希臘三大幾何難題的本質!
“這……這太不可思議了!”院長忍不住感歎道,“你是怎麼想到的?”
米凡抬起頭,笑了笑:“在腦子裡畫出來的。不用尺子,不用圓規,隻用想象。”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之前那個拍視頻的年輕人探進頭來。“院長,您找我?”
院長指了指米凡:“劉柳,你帶米凡去洗個澡,換身乾淨衣服,然後給他安排個住處。從今天起,他就是我們團隊的特彆研究員了。”
劉柳愣住了,看著眼前這個和視頻裡判若兩人的年輕人,臉一下子紅到了耳根。“是……是,院長。”他結結巴巴地說。
米凡跟著劉柳走出辦公室,走廊裡來來往往的人都好奇地看著他。有人認出了他就是網上那個“乞丐科學家”,小聲議論著。米凡沒有在意,他的心裡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平靜和期待。
洗澡的時候,熱水從頭頂澆下來,衝走了身上的灰塵和疲憊,也仿佛衝走了過去十幾年的迷茫和孤獨。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頭發濕漉漉地貼在臉上,皮膚因為長期營養不良而有些蒼白,但那雙眼睛,卻亮得像星星。
換好衣服出來,劉柳已經在外麵等他了。“米凡……對不起。”劉柳低著頭,聲音很小,“之前拍視頻嘲笑你,是我不對。”
米凡笑了笑:“沒關係。你隻是不了解我而已。”
“我能問問……你為什麼一定要研究第一推力嗎?”劉柳鼓起勇氣問。
米凡抬頭望向窗外,天空湛藍,幾朵白雲悠閒地飄著。“因為我想知道,我們從哪裡來。”他說,“那個把人劈成兩半的存在,那個等待我決戰的聲音,或許都和這個有關。”
劉柳聽不懂他在說什麼,但他能感覺到米凡語氣裡的認真和執著。他點點頭:“我相信你一定能找到答案的。”
那天晚上,米凡躺在科學院安排的宿舍裡,第一次睡在了柔軟的床上。他沒有立刻睡著,而是走到窗邊,看著遠處城市的燈火。那些燈光雖然明亮,卻照不亮深邃的夜空,更照不亮宇宙的奧秘。
但他不再害怕了。他知道,自己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安放好奇心的地方,一個可以儘情追問“為什麼”的地方。
他拿出那個皺巴巴的筆記本,翻開新的一頁,寫下:
“今天,我終於走進了科學院。但這不是結束,是開始。那個關於‘二’的謎題,關於宇宙本源的追問,關於那場跨越億萬年的決戰……我會一直走下去,直到找到答案。”
寫完,他合上筆記本,躺在床上,嘴角帶著微笑,沉沉地睡去。這一次,他沒有做夢,也沒有被那兩個半人的聲音驚醒。他知道,屬於他的真正的旅程,才剛剛開始。而這個迷惑的年代,終將因為他的存在,而變得清晰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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