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六的晨光刺破山海關晨霧時,城頭的血冰還在冒著寒氣。吳三桂按著腰間的七星劍,指節在冰冷的劍柄上泛出青白——他剛從西城樓下來,那裡的守軍隻剩不到三成,昨日後金一輪猛攻,連副將周遇春都帶著三十個弟兄撲在雲梯上,最後被亂刀砍成了肉泥,屍體到現在還掛在城牆外的冰棱上,凍得硬邦邦的,風一吹就和冰棱一起發出“哢嗒”的脆響。
“總兵爺!韃子又吹號了!”親兵的聲音帶著哭腔,手指著關外。吳三桂抬頭望去,隻見曠野上的積雪被踩得稀爛,五萬後金大軍分成三陣:中間是三萬步兵,前排的藤牌手把藤牌插在雪地裡,黑色的藤牌上還沾著昨日的血汙,凍成了暗紅色的痂;後麵的長槍手列著密集的陣型,槍尖朝著天空,像一片刺向雲端的黑色森林;兩側各一萬騎兵,馬蹄刨著凍土,嘴裡噴著白氣,猩紅的鑲黃旗在風裡飄得刺眼——那是後金皇太極親派的精銳,比之前阿古拉帶來的兵力,整整多了一倍。
“剩下的人,都到東城樓來!”吳三桂扯著嗓子喊,聲音比寒風還冷。城樓上的明軍士兵慢慢聚攏,有的斷了胳膊,用布條吊在脖子上,布條裡的傷口滲出血,在胸前凍成了硬殼;有的腿上中了箭,乾脆坐在城垛上,手裡還攥著斷了刃的刀,刀刃上的缺口還卡著後金士兵的甲片。原本三萬的兵力,派去鎮壓李自成殘部的五千還沒回來,這兩天打下來,又折損了近萬,現在能站著的,滿打滿算也就一萬五千人,還個個帶傷。
“總兵爺,韃子人太多了,咱們……咱們撐不住了……”一個十七八歲的年輕士兵話沒說完,就被吳三桂瞪了回去。他拔出七星劍,劍刃在晨光裡閃著冷光,映出城樓下密密麻麻的後金士兵:“山海關是大明的門戶,咱們退了,京城就完了!今日就算是死,也得把韃子擋在關外!”
士兵們沉默著,沒人再說話,隻是把手裡的兵器握得更緊了。城樓下,後金的號角聲突然變急,像尖刺一樣紮進人的耳朵裡。三萬步兵開始往前挪,腳步踩在雪地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像無數隻老鼠在啃咬城牆的根基。
“燧發槍兵,瞄準藤牌手的縫隙!”吳三桂大喊。城樓上的燧發槍兵立刻架起槍,槍口從城垛的縫隙裡伸出去。可連續兩天的作戰,火藥已經所剩無幾,有的士兵甚至把銅錢塞進槍管裡當子彈,手指因為緊張而不停發抖。槍聲響起時,前排的後金藤牌手倒下了幾個,鮮血濺在雪地上,瞬間暈開一片紅,可後麵的人立刻補上,黑色的隊伍像潮水一樣,很快就到了護城河邊上。
“扔火油!”吳三桂又喊。士兵們把陶罐裡的火油往下倒,琥珀色的火油順著城牆的冰麵流下去,在護城河的冰麵上彙成一片。一個臉上帶疤的老兵咬著牙,把火把扔進火油裡,瞬間燃起一片火海,火舌竄起兩丈高,把後金士兵的慘叫裹在裡麵。有的士兵身上著了火,在雪地裡打滾,火油順著雪水漫開,連旁邊的人也被點燃,很快就沒了動靜,隻留下一堆燒焦的黑炭。
可後金的兵力實在太多,火海剛燒起來,後麵的士兵就抱著積雪往前衝,把火壓滅。雲梯一架架靠在城牆上,後金士兵像螞蟻一樣往上爬,有的甚至嘴裡咬著刀,雙手抓著冰棱往上攀,指甲縫裡滲著血,在冰牆上留下一道道紅痕。
“殺!”吳三桂揮劍砍倒一個爬上來的後金士兵,劍刃從那士兵的脖子裡劃過,鮮血順著劍身往下滴,落在雪地裡,瞬間凍成了小紅珠。他剛要喘口氣,就看到一個後金士兵舉著刀從側麵撲過來,刀刃上還沾著同伴的血。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呐喊,一個叫王二的小兵撲上來,用身體擋住了刀——那刀從王二的後背捅進去,刀尖從胸口露出來,帶著血沫子。王二看著吳三桂,咧嘴笑了笑,露出兩排沾著血的牙:“總兵爺,俺……俺沒給大明丟臉……”
吳三桂的眼睛紅了,他揮劍砍斷那後金士兵的脖子,把王二抱在懷裡。王二的身體越來越冷,最後頭一歪,沒了氣息。城樓上的明軍士兵看到這一幕,都紅了眼,一個斷了腿的士兵抱著後金士兵的腿,把人從雲梯上拖下來,兩人一起摔在冰麵上,滾成一團,最後被亂刀砍死;還有的士兵把斷了的長槍當棍子用,朝著雲梯上的人砸去,哪怕自己被刀砍中,也死死抓著雲梯不放。
“總兵爺!西城樓快頂不住了!韃子已經爬上來十幾個了!”一個士兵跑過來,臉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敵人的。吳三桂剛要提著劍過去支援,就聽到遠處傳來一陣馬蹄聲——不是後金騎兵那種雜亂的蹄聲,而是整齊劃一、像悶雷一樣的聲響,從東北方向滾滾而來,震得腳下的城牆都微微發顫。
“那是……”吳三桂愣了一下,眯著眼睛望去。隻見遠處的地平線上,出現了一道黑色的線,越來越近、越來越粗,最後變成了一支騎兵隊伍——黑色的盔甲在晨光裡閃著冷光,旗幟上的“漠北軍”三個字格外醒目,馬蹄踏在雪地上,把積雪濺起三尺高,像一道黑色的浪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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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援軍!漠北軍來了!”城樓上的明軍士兵突然爆發出一陣歡呼,有的甚至哭了出來,原本耷拉著的腦袋,瞬間抬了起來,手裡的刀又有了力氣,連砍殺的動作都快了幾分。
關外的後金將領博爾濟特也看到了這支騎兵,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手裡的馬鞭攥得發白。他沒想到大明的援軍會來得這麼快,而且還是騎兵!他立刻下令:“左翼騎兵出擊!攔住他們!步兵繼續攻城,務必在援軍趕到前破城!”
一萬後金騎兵立刻調轉馬頭,朝著漠北軍衝去,馬蹄揚起的雪霧遮住了半邊天。可他們剛衝出去沒多遠,就被漠北軍的氣勢逼住了——張二牛勒著馬走在最前麵,手裡的長柄大刀比普通的刀長了一半,刀身上還沾著之前趕路時斬殺的野獸血,在晨光裡閃著凶光。他看著衝過來的後金騎兵,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弟兄們,讓這些韃子看看,咱們漠北軍的厲害!重甲騎兵在前,列衝陣!輕騎兵兩翼包抄,斷他們後路!衝!”
“衝啊!”三萬漠北騎兵齊聲呐喊,聲音震得雪地裡的積雪都簌簌往下掉。中間的兩萬重甲騎兵,盔甲厚得能擋住弓箭,他們排成三列衝陣,馬與馬之間的距離不到三尺,像一把黑色的巨斧,朝著後金騎兵劈了過去。
最先撞上的是張二牛和後金騎兵的頭領。那頭領舉著彎刀,朝著張二牛的腦袋砍過來,張二牛用大刀一檔,“當”的一聲,火花四濺,那頭領的手臂被震得發麻,彎刀險些脫手。張二牛趁機往前一推,大刀刺穿了他的胸口,把人從馬背上挑了起來,甩在雪地裡,濺起一片雪霧。
“殺!”漠北騎兵跟著衝上去,重甲騎兵的馬刀砍在後金騎兵的盔甲上,“哢嚓”一聲就能劈成兩半,有的甚至連人帶馬一起砍倒。後金騎兵的彎刀砍在漠北軍的重甲上,隻留下一道白痕,根本傷不到裡麵的人。很快,後金騎兵就亂了陣腳,有的轉身想跑,卻被後麵的漠北輕騎兵攔住,一刀砍落馬下;有的被重甲騎兵的馬撞倒,踩在馬蹄下,連慘叫都發不出來。
博爾濟特看著騎兵節節敗退,心裡又急又怒,他知道,要是騎兵被擊潰,步兵就沒了保護,隻能任人宰割。他立刻下令:“步兵停止攻城,回援騎兵!列盾陣!”
可已經晚了。城樓上的吳三桂看到漠北軍占了上風,立刻下令:“打開城門!全軍出擊!跟韃子拚了!”
山海關的城門緩緩打開,明軍士兵們舉著刀,朝著後金步兵衝去,雖然個個帶傷,卻像一群餓狼。後金步兵剛轉過身,就被明軍和漠北軍前後夾擊,頓時亂作一團。有的士兵想跑,卻被漠北輕騎兵追上,一刀砍死;有的乾脆放下兵器投降,跪在雪地裡瑟瑟發抖,腦袋埋在雪裡,不敢抬頭。
張二牛騎著馬,手裡的大刀不停地揮舞,身邊的後金士兵一個個倒下,刀身上的血凝結成冰,又被新的血融化。他看到博爾濟特帶著幾百個親兵想跑,立刻拍馬追上去,一邊追一邊喊:“韃子頭領,彆跑!爺爺還沒跟你好好打一場!”
博爾濟特回頭一看,嚇得魂都快沒了,他催著馬拚命跑,馬鞭抽在馬身上,留下一道道血痕。可張二牛的馬是漠北最好的戰馬,跑得比他快,很快就追上了。張二牛舉起大刀,朝著博爾濟特的後背砍去,“噗嗤”一聲,刀身砍進半尺深,博爾濟特慘叫一聲,從馬背上摔了下來,當場沒了氣息,鮮血在雪地裡漫開,像一朵暗紅色的花。
隨著博爾濟特的戰死,後金軍隊徹底崩潰,剩下的士兵紛紛四散逃竄,有的往關外跑,有的躲進旁邊的樹林裡,再也沒了之前的凶狠。張二牛沒有下令追擊,而是勒住馬,看著戰場上的屍體——漠北軍也折損了兩千多人,有的士兵馬沒了,就徒步砍殺,最後被亂刀圍住,屍體堆成一團;有的為了保護同伴,用身體擋住弓箭,死的時候手裡還攥著馬韁繩,手指都掰不開;還有的輕騎兵被後金騎兵的馬撞倒,馬蹄踩在胸口上,嘴裡吐著血沫子,卻還在喊著“殺韃子”。
吳三桂策馬走到張二牛身邊,翻身下馬,對著張二牛抱拳道:“多謝張將軍及時趕到,不然山海關今日就真的保不住了!大恩不言謝,日後吳某定當報答!”
張二牛也翻身下馬,回抱拳道:“吳總兵客氣了!咱們都是大明的兵,守護家國是分內之事。趙將軍在京城接到急報,知道山海關危急,讓我連夜趕路,還好趕上了,沒誤了大事。”
“連夜趕路?”吳三桂愣了一下,才注意到漠北軍士兵的眼睛裡都布滿了血絲,有的甚至站在馬旁邊打哈欠,卻還死死抓著馬韁繩。他心裡一陣感動,剛要再說什麼,就看到遠處又有一支隊伍朝著這邊過來——是宣府援軍的三千騎兵,為首的將領李信勒著馬,手裡的長槍還沾著雪,對著他們喊道:“張將軍!吳總兵!俺們來了!路上遇到幾個韃子斥候,都解決了,沒耽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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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二牛笑著揮手:“李將軍來得正好!韃子雖然退了,但肯定沒走遠,說不定就在附近藏著,等咱們鬆懈了再回來。咱們得趕緊休整,加固城防,等把這裡的局麵穩住了,再做打算!”
三人立刻分工:吳三桂讓人清理戰場,把明軍士兵的屍體抬到城樓上,用白布裹好,等著日後送回老家;同時讓人清點剩下的糧草和火藥,發現火藥隻剩兩桶,箭矢也快沒了,隻能讓人去城裡的鐵匠鋪,把鐵鍋、鋤頭融了做箭頭。張二牛則讓漠北軍士兵原地休整,給馬喂草料,同時派兩百個輕騎兵去周圍十裡內偵查,防止後金軍隊偷襲,還特意叮囑斥候:“看到韃子彆硬拚,摸清他們的兵力和位置就回來,彆把命丟了。”李信帶著宣府援軍,協助吳三桂加固城牆,把城外的護城河挖得更深,還在城牆外埋了尖木,尖木上裹著鐵刺,用來阻擋騎兵衝鋒,連城樓上的城垛都用木板加固,防止被後金的攻城錘砸壞。
城樓上,吳三桂和張二牛站在垛口前,望著關外的曠野。雪又開始下了,細小的雪粒落在臉上,涼絲絲的,把戰場上的血跡慢慢蓋住,可兩人都知道,這隻是暫時的平靜——後金的五萬大軍雖然退了,但肯定還在附近集結,說不定還會調更多的兵力過來,下一次的進攻,隻會更猛烈。
“張將軍,漠北軍長途跋涉,又剛打了一場仗,要不要先讓弟兄們進城休息幾天?城裡還有些糧食,雖然不多,總能讓弟兄們吃口熱的。”吳三桂問道,語氣裡滿是誠懇。
張二牛搖了搖頭,眼神堅定:“不用!山海關一天不安穩,咱們就一天不能休息。城裡的糧食留給守城的弟兄們,俺們漠北軍帶著乾糧,在城外紮營就行。趙將軍在信裡說了,京城那邊也盯著通州的屯布祿殘部,不過眼下山海關更重要,讓俺先幫你把這裡穩住,等挫敗了後金的主力,再考慮回援京城的事。”
吳三桂點了點頭,心裡對張二牛多了幾分敬佩。他轉頭看向城樓下的士兵們:漠北軍的士兵坐在雪地裡,啃著乾硬的餅子,有的還在給馬刷毛;明軍士兵則在清理城牆,把凍在城牆上的血冰鑿下來,雖然疲憊,但眼裡卻沒有了之前的絕望,多了幾分希望。
“總兵爺!”一個親兵跑過來,手裡拿著一封信,信封上蓋著趙烈的印信,“京城來的急信,是趙將軍派人送來的!”
吳三桂接過信,快速看了一遍,遞給張二牛:“趙將軍說,通州的屯布祿殘部確實有異動,但暫時沒敢進攻京城,讓咱們不用急著回援,先把山海關的防線穩住,等徹底打退後金大軍,再調兵回京城也不遲。還說要是糧草和火藥不夠,就跟宣府那邊說,他已經讓人給宣府傳信,讓他們多送些物資過來。”
張二牛看完信,心裡鬆了口氣,笑著說:“趙將軍考慮得周到!這樣咱們就能專心守山海關了,不用分心想著京城的事。等咱們把韃子的主力挫敗,讓他們不敢再靠近山海關,到時候再回援京城,收拾屯布祿那夥殘部,也不遲。”
“說得對!”吳三桂也笑了,之前緊繃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放鬆,“等咱們打退了韃子,我請張將軍和弟兄們喝好酒,讓弟兄們好好歇歇!”
張二牛拍了拍吳三桂的肩膀,哈哈大笑:“好!到時候俺一定喝個痛快!不過現在,咱們還得加把勁,彆讓韃子鑽了空子!”
兩人正說著,去偵查的斥候回來了,氣喘籲籲地說:“張將軍!吳總兵!韃子在關外二十裡的地方紮營了,看帳篷的數量,大概還有三萬多人,好像還在往那邊調兵,具體多少人還沒摸清!”
張二牛和吳三桂對視一眼,臉色都沉了下來。張二牛握緊了手裡的大刀:“看來,一場大決戰,躲不過去了。”
吳三桂也拔出七星劍,劍刃在雪光裡閃著冷光:“躲不過去,就跟他們拚了!有俺們在,山海關就不會丟!”
城樓下的士兵們聽到了斥候的話,都停下手裡的活,朝著關外望去。沒有害怕,沒有退縮,隻有一張張緊繃的臉,和眼裡的堅定——他們知道,接下來的戰鬥會更難打,但隻要能守住山海關,守住大明的門戶,就算是死,也值了。
關外的雪越下越大,把後金大營的帳篷蓋了一層白。可誰都知道,這層雪下麵,藏著隨時會爆發的戰火。一場決定山海關命運的大決戰,正在慢慢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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