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審知還帶來了那本被他翻爛的《中國古代科技史》複刻件中的零星記憶,嘗試提出一些“新奇”的改進:比如在車輪外緣包裹一層薄鐵皮增加耐磨性被趙革以成本太高且鐵皮易鏽為由暫時擱置);又比如建議在車軸處設計一個簡單的油脂潤滑槽這個想法得到了趙革的大力讚賞並立刻實踐)。
工匠營的其他匠人,從最初的好奇圍觀,到後來的默默關注,最後甚至有人開始主動提出建議。一種不同於軍營森嚴等級的技術研討氛圍,在這個角落裡慢慢滋生。
張隊正又來過一次,本想再嘲諷幾句,但看到王審知和趙革全身心投入、周圍工匠們神色認真的場麵,那風涼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哼了一聲悻悻離去。鄭玨那邊似乎也聽到了風聲,但這次沒有立刻發聲,或許在等待著第二次、更徹底的失敗。
王潮也私下派人來問過進展,王審知隻回了一句:“兄長放心,此次必有所不同。”
第二輛獨輪車的原型,在所有人的努力下,終於即將完成。它的外形比第一輛看起來更加粗壯敦實,但在關鍵部位又透著趙革匠心獨運的靈巧。木材經過了精心挑選和預處理,連接處采用了更合理的榫卯結構,王審知建議的簡易潤滑槽也被巧妙地嵌入車軸兩端。
成敗,在此一舉。
王審知和趙革站在新車前,兩人眼中都布滿了血絲,但精神卻異常亢奮。周圍圍觀的工匠和聞訊趕來的李百夫長等人,也都屏息凝神。
“趙師傅,您來?”王審知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趙革深吸一口氣,沒有推辭。他粗糙的手掌握住新車光滑的扶手,緩緩用力。獨輪車平穩地立起,輪子發出輕微的、令人安實的吱呀聲。
他推著空車在工棚裡走了幾步,感受著平衡,點了點頭。然後,他示意徒弟開始添加配重——這次不再是稻草,而是實實在在的麻包,裡麵裝的是泥土和石塊,分量遠超第一次測試。
一包,兩包,三包……車體穩穩當當。
五包,六包……圍觀者開始低聲驚呼,這重量已經遠超一個壯漢的背負能力。
趙革停了停,感受了一下力道,對王審知點了點頭。王審知心臟怦怦直跳,沉聲道:“繼續加!”
直到裝上第八個麻包,趙革才抬手示意停止。他雙手握緊扶手,臂膀肌肉賁張,緩緩發力。
沉重的獨輪車,再次開始移動!雖然緩慢,卻穩如磐石!那精心製作的車輪承載著重壓,發出均勻的嘎吱聲,卻沒有絲毫變形的跡象!改良後的車架結構將重量合理分布,推行起來竟比想象中省力!
趙革推著這輛滿載的獨輪車,在工棚內繞行了一小圈,然後穩穩停下。他長籲一口氣,額角滲出細汗,但臉上卻綻放出了前所未有的光彩,那是一種匠人目睹自己心血之作獲得成功的極致喜悅!
“成了!”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
頓時,工棚內爆發出熱烈的歡呼和驚歎!工匠們圍了上來,激動地撫摸著新車,議論紛紛。李百夫長狠狠一拍大腿:“好家夥!真能成!這下運柴運糧可省大力氣了!”
王審知看著趙革,兩人相視一笑,一切儘在不言中。這一次的成功,不再是他一個人的“巧思”,而是傳統智慧與現代思維碰撞融合後結出的果實。
“快!快去稟報大帥!”阿福激動得跳起來,就要往外跑。
“等等!”王審知叫住他,轉向趙革,語氣鄭重,“趙師傅,此車雖成,但恐還需優化。比如長途推行後的耐久度,不同路況下的適應性……我想請您儘快帶領工匠,依此原型,先打造十輛,交付輔兵營試用,收集使用反饋,以便進一步改進。您看如何?”
趙革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激動。王審知這不僅是將功勞分給他,更是將後續改進的重任和信任,完全交托給了他。
“老夫……定不負參軍所托!”趙革抱拳,聲音微微有些顫抖。
很快,王審知與趙革合力製成高效獨輪車的消息傳遍了軍營。這一次,帶來的不再是懷疑和嘲笑,而是實實在在的驚奇與期待。
當第一批十輛新式獨輪車交付給輔兵營,並在次日的柴薪轉運中展現出驚人效率——載重量倍增,所需人力大減,往返時間縮短——時,王審知的“巧思”之名,終於徹底擺脫了“奇技淫巧”的質疑,鍍上了一層實用主義的光芒。
而王審知與老匠人趙革的這次合作,也為他日後組建更深層次的技術團隊,播下了第一顆、也是至關重要的一顆種子。他站在工棚外,看著趙革指揮工匠們熱火朝天地開始批量製作獨輪車,心中湧起一個更宏大的藍圖:一個融合古今智慧、專注技術研發與應用的“天工院”,似乎已不再是遙不可及的夢想。
然而,他也清楚地知道,獨輪車的成功僅僅解決了轉運效率問題,龐大的後勤消耗本身,依然像一頭饑餓的巨獸,匍匐在眼前。下一個挑戰,或許更需要他發揮那“文科生”的特長——整合資源,優化管理,在絕境中尋找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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