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野古本人的態度呢?”他問。
“還在觀望。”林謙道,“但他悄悄派人來問,如果我們真能幫沙陀部落打井修渠,何時可以開始?他還說……若是幽州能提供一批‘迅雷銃’用於防範草原盜馬賊,他願意用五百匹良馬交換。”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這是試探,也是討價還價。拔野古既想要實實在在的好處,又不想徹底得罪契丹。
“告訴拔野古,打井修渠的工匠,下個月就可以派過去。”王審知道,“至於迅雷銃……告訴他,此乃軍國重器,不可私相授受。但幽州願意以優惠價格,出售一批射程百步、威力可穿皮甲的‘獵銃’給沙陀部落,用於自衛。此外,幽州互市將專設‘沙駝商棧’,沙陀人的馬匹、皮毛、藥材,皆可以最優價格交易。”
你要武器,我可以給,但不是最先進的;你要實惠,我可以給,而且是長期穩定的。這才是真正綁住沙陀人的繩子——利益,加上適度的武力保障。
林謙記下,又道:“還有一事。我們潛伏在契丹工坊附近的探子發現,耶律阿保機加派了人手看守那處山穀,且從西域又擄來了一批工匠。他們似乎……在嘗試用泥範鑄造整根鐵管,而非拚接。”
王審知眉頭微皺。整體鑄造雖然難度大,但一旦成功,炮管的強度和密封性會好很多。耶律阿保機這是被逼急了,開始不計成本地蠻乾。
“讓我們的人小心,不要暴露。”他叮囑道,“另外,可以再送些‘禮物’給那些西域工匠——比如,幾本故意寫錯幾個關鍵數據的‘火器製作秘要’,讓契丹人繞得更遠些。”
技術封鎖與誤導,也是博弈的一部分。
林謙退下後,王審知重新看向那兩張圖紙。電報,蒸汽機……一個在加速信息的流動,一個在解放人力與畜力。這兩者結合,將會迸發出怎樣的力量?
他忽然想起後世的一句話:生產力決定生產關係,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
耶律阿保機還在用寶馬美人、部落權謀的老辦法爭鬥,而他已經開始播種下一時代的種子。這不僅是軍事的競爭,更是發展模式的競爭。
“魯大匠,”他開口道,“從明天起,在天工院設‘蒸汽機研究組’,尤裡主持,你派得力徒弟輔助。所需資源,單獨列支。每月我要看一次進展報告。”
魯震雖然覺得那“蒸汽玩意兒”虛無縹緲,但丞相如此重視,也隻能應下。
“墨衡,”王審知又轉向年輕人,“幽州至雲州的電報線路,施工進度如何?”
“回丞相,全線已分成四段,同時開工。”墨衡稟報,“幽州至居庸關段進展最快,已鋪設八十裡;居庸關至懷來段因地勢複雜,稍慢;懷來至蔚州、蔚州至雲州兩段,剛剛開始立杆。按目前進度,三個月內全線貫通,確有希望。隻是……”
“隻是什麼?”
“沿途百姓對架杆拉線多有好奇,甚至有人謠傳這是‘引雷之法’,恐招天譴。”墨衡無奈,“雖經地方官吏解釋,仍難儘除疑慮。”
王審知沉吟片刻:“讓鄭公回程時,在各州縣多留幾日,用《新學蒙訓》裡的道理,向百姓講解電與磁的常識。再讓各地蒙學組織孩童,參觀施工,由工匠現場簡單演示——孩子明白了,大人也就安心了。”
教育是最好的辟謠。
夜色漸深,王審知終於處理完所有事務。他走到窗前,推開一條縫。夜風帶著春寒湧入,遠處天工院的方向還有燈火閃爍,隱約傳來叮當的敲打聲——那是工匠在連夜趕製絕緣線,或是尤裡在琢磨他的蒸汽模型。
更遠處,幽州城靜謐安詳,間或有巡夜兵士的腳步聲和梆子聲傳來。
而在千裡之外的草原上,耶律阿保機恐怕正對著地圖苦思冥想,揣測著那看不見的電報線路到底有何魔力;沙陀部落的營帳裡,拔野古父子三人或許還在為部落的前路爭吵;契丹的山穀工坊中,被擄的工匠們正在皮鞭下,對著錯誤的圖紙鑄造注定失敗的鐵管……
破壞與建設,舊術與新學,分裂與融合……無數股暗湧與明流,在這片古老的土地下奔竄碰撞。
王審知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氣,輕輕關上了窗。
喜歡開局穿越,我在晚唐搞基建請大家收藏:()開局穿越,我在晚唐搞基建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