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爬上山梁。回頭望去,陡坡上火光晃動,打鬥聲已漸漸平息——不知勝負如何。
“點火。”王審知沙啞道。
阿魯點燃一支火把,舉過頭頂,畫了三個圈。這是約定的信號:已到山頂,速來彙合。
等待的時間仿佛格外漫長。山風呼嘯,遠處傳來狼嚎。王審知緊握拳頭,指甲掐進掌心。
約莫一刻鐘後,坡下出現三個踉蹌的身影。是忽察和兩個沙陀勇士,三人渾身是血,但都還活著。
“其他人呢?”阿魯急問。
“戰死了。”忽察抹了把臉上的血,聲音平靜,“殺了他們十二個,夠本了。”他看向王審知,“丞相,陳先生也受傷了,暫時上不來。但我們得趕快走,他們很快就會繞路上來。”
王審知看著這個渾身浴血卻眼神清亮的年輕人,鄭重抱拳:“忽察,沙陀的恩情,我王審知銘記。”
“彆說這些。”忽察翻身上馬,“過了沂蒙山就是黃河,渡了河就安全了。走!”
八騎變六騎,繼續向北。少了兩人,隊伍氣氛沉重,但速度更快了。
夜色漸退,東方天際泛起魚肚白。連續一夜的奔逃,人馬皆疲。
“前麵有個獵戶小屋,可以歇腳。”忽察指著山坳處一點模糊的輪廓,“阿魯去探探。”
阿魯策馬前去,片刻後返回:“屋裡沒人,但有最近生活的痕跡,灶灰還是溫的。”
“可能是獵戶進山了。”趙大道,“咱們進去歇一個時辰,人馬都需要休息。”
王審知點頭。眾人下馬,牽馬走進山坳。小屋簡陋,但能遮風擋雨。張順和趙大處理傷口,沙陀人喂馬、警戒。
王審知坐在屋角的草堆上,終於有機會打開油布包裹。他取出《格物新編》,就著破窗透入的晨光,快速翻閱那些改變命運的知識。
忽察走過來,蹲在他身邊:“丞相,這些書……真的那麼重要?”
“比你想象的更重要。”王審知指著其中一頁,“你看這裡,保羅記載了一種‘輕金’的冶煉法。有了它,我們可以造出更輕更堅固的盔甲、兵器,甚至……能飛上天的機器。”
忽察眼睛睜大:“飛上天?像鳥一樣?”
“對。”王審知合上冊子,“但這隻是開始。保羅留下的不光是技術,更是一種思考方式——觀察自然、總結規律、實驗驗證。有了這種方法,我們能不斷進步,造出更多不可思議的東西。”
屋外忽然傳來馬蹄聲,由遠及近。
“警戒!”忽察一躍而起。
眾人立刻隱蔽。從窗縫望去,來的是三騎,穿著普通百姓衣服,但舉止乾練,不像尋常路人。
三騎在小屋前停下,為首的是個中年漢子,目光銳利地掃視四周,忽然朝小屋方向拱手:“請問,屋裡可是幽州來的朋友?”
王審知示意眾人不要出聲。
那漢子繼續道:“在下奉鄭玨先生之命,前來接應。鄭先生說,丞相若從此路過,必在此處歇腳。”
鄭玨?王審知心中一動。鄭玨怎麼知道他在這裡?還派了人來?
“可有信物?”他隔著門問。
漢子從懷中取出一卷書稿,展開,赫然是《北疆風物誌》的封麵。“鄭公說,丞相見此便知。”
王審知示意開門。漢子進屋,恭敬行禮:“丞相,鄭公收到揚州密信,說丞相南行遇險,已提前派人沿途接應。小人等在沂蒙山一帶已等候三日了。”
“揚州密信?誰送來的?”
“一個叫李十二娘的女子。”漢子道,“她的人將信送到幽州,鄭公立刻安排。我們有三隊人,分守三條要道。”
又是李十二娘。王審知心中疑惑更甚。這女子究竟是何方神聖,能調動沙陀、聯係幽州,布下這天羅地網般的接應網絡?
“現在情況如何?”他問。
“契丹騎兵已越境,在雲州以北活動。”漢子麵色凝重,“南邊追兵至少有兩撥,一撥是南漢的人,一撥身份不明,但能量很大,沿途官府都給他們行方便。鄭公說,丞相必須儘快返回幽州,遲則生變。”
王審知點頭:“我們歇息片刻就走。”
“不可。”漢子急道,“追兵已至山下,最多半個時辰就會搜到這裡。小人為丞相準備了另一條路——”他走到屋後,撥開雜草,露出一條隱蔽的山洞,“這洞通向山另一側,那裡有我們備好的馬匹和乾糧。請丞相速行!”
王審知看向忽察。沙陀首領點頭:“這位兄弟說得對,這裡不能待了。”
眾人迅速收拾。王審知將《格物新編》重新包好,緊緊係在背上。這是希望,是未來,是他必須帶回去的火種。
“走!”
六人跟著漢子鑽入山洞。洞口狹窄,但越走越寬,竟是條天然形成的隧洞,走了約一裡,前方出現亮光。
出口處,果然備好了七匹健馬和乾糧飲水。
“從這裡向北,一天可到黃河渡口。”漢子道,“渡口有我們的人,船已備好。過了河,就是幽州地界。”
王審知翻身上馬,最後看了一眼南方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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