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衝過去?還是退回胡同?
就在他全身緊繃,準備應對最壞情況的時候——
那輛黑色的轎車,卻突然無聲無息地發動了。
它沒有上前阻攔,也沒有任何人下車,隻是緩緩地、如同幽靈般從陰影裡滑出,調轉車頭,駛入了主路,很快便消失在清晨稀疏的車流中。
仿佛…它出現在這裡,僅僅隻是為了“看”他們一眼,確認他們的離開。
這種無聲的“送行”,比直接的阻攔更讓人感到毛骨悚然和不安!
王建國僵在原地,後背一片冰涼。他知道,他們從未真正擺脫監視。這次的北上之行,恐怕從一開始,就已在某些存在的注視之下。
“爹…”王清陽輕輕拉了一下父親的手,小聲說,“…車裡的‘影子’…走了…”
王建國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駭浪。事已至此,開弓沒有回頭箭!
他拉起兒子,更加快了腳步,朝著公共汽車站走去。
一路無話。
擁擠嘈雜的火車站,煙霧繚繞、氣味複雜的綠皮火車車廂…這一切對從小幾乎沒出過遠門的王清陽來說,都是新奇的體驗。但他並沒有像普通孩子那樣東張西望,隻是安靜地靠在父親身邊,黑亮的眼睛平靜地觀察著周圍的一切,偶爾,他的目光會在某個旅客身後或者車廂連接處的陰影裡微微停留一瞬,然後又若無其事地移開。
王建國則始終保持著高度警惕,如同護崽的孤狼,任何靠近的人都會引起他的注意。他緊緊抱著那個藏著鐵盒的背包,寸步不離。
火車哐當哐當地向北行駛,窗外的景色逐漸從城市的喧囂變為冬季荒蕪的田野,然後是覆蓋著白雪的山丘。氣溫明顯越來越低,車窗上結起了厚厚的冰花。
經過一天一夜漫長而疲憊的顛簸,又換乘了另一趟更破舊、行駛更慢的列車,最後甚至搭了一段運木材的敞篷卡車後,他們終於在一個傍晚時分,抵達了地圖上標注的、靠近長白山餘脈的一個極其偏僻的小鎮——鬆河口。
說是小鎮,其實隻有一條被冰雪覆蓋的肮臟土路,兩旁散落著幾十戶低矮的木刻楞房子,煙囪裡冒著稀薄的炊煙。四周是望不到頭的、被白雪覆蓋的原始森林,黑壓壓的,如同沉默的巨獸,將這片渺小的人類聚居地緊緊包圍。空氣中彌漫著鬆脂、煤煙和一種凜冽的、屬於荒野的寒氣。
這裡,就是他們北上的第一站,也是進入那片未知地域的最後補給點。
王建國拉著兒子,踩著咯吱作響的積雪,找到了一家門口掛著破舊幌子、看起來像是能住宿的騾馬店。
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一股混合著汗味、煙味、牲口糞味和劣質白酒味的溫熱濁氣撲麵而來。昏暗的油燈光線下,幾個穿著臃腫、麵色黝黑的當地漢子正圍坐在炕桌邊喝酒劃拳,看到他們這兩個明顯是外鄉人的生麵孔進來,都停下了動作,投來警惕和打量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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櫃台後麵,一個滿臉橫肉、圍著臟圍裙的老板娘抬起眼皮,懶洋洋地問:“住店?”
“住店。開一間房。”王建國儘量讓自己的口音聽起來不那麼突兀。
“一晚五塊,鋪蓋另算。吃飯嗎?”老板娘報出價格。
王建國心疼地交了錢,又要了兩碗最便宜的疙瘩湯。
父子二人端著粗瓷大碗,找了個角落的凳子坐下,默默地吃著那碗寡淡卻滾燙的食物。周圍那些漢子的目光像針一樣紮在他們背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好奇和審視。
王建國能感覺到,這個看似封閉的小鎮,對外來者有著極強的排斥和警惕。他們想要在這裡打聽“黑水之畔”、“孤墳柳樹”的消息,恐怕沒那麼容易。
而且…他抬眼掃過那幾個喝酒的漢子,目光在其中一兩個眼神尤其凶悍、腰間鼓鼓囊囊似乎彆著家夥的人身上停留了一瞬。
這地方,恐怕不止有山裡的危險。
就在他心中盤算之際,身邊的王清陽忽然極其輕微地碰了碰他的胳膊。
王建國低下頭,看到兒子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櫃台後麵。
他順著兒子的目光看去——
隻見那櫃台後麵的陰影裡,牆壁上似乎掛著一副褪色的、模糊不清的老舊畫像。
畫像上畫的,並非常見的偉人或者年畫娃娃,而是一個…穿著古怪羽毛服飾、戴著猙獰麵具、手持鈴鼓的…薩滿?
而那薩滿畫像下方,櫃台的一角,似乎隨意地扔著幾個…已經風乾變色的、小小的動物頭骨?像是黃鼠狼或者狐狸的…
王建國的心猛地一跳!
這騾馬店…似乎沒那麼簡單!
而王清陽接下來的無聲口型,更是讓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爹…”“…那個老板娘…”“…身上…有‘仙家’的味道…”“…和咱家…那根毛…有點像…又不太一樣…”
老板娘?身上有仙家味道?和老祖宗靈須類似?
王建國猛地抬頭,看向那個滿臉橫肉、正低頭打著算盤的老板娘。
難道…這偏遠的騾馬店老板娘,竟然也是個…出馬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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