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204年漢·漢王四年西楚·霸王四年農曆十一月廿九至十二月初六
狄道的寒冬,已至滴水成冰、嗬氣凝霜的極致。狂風卷著雪沫,如同無數冰冷的砂礫,日夜不休地抽打著這座孤城。天地間唯餘一片死寂的蒼茫,渭水冰封如鐵,映著灰白的天光,森然肅殺。
行轅密室之內,炭火盆燒得通紅,卻依舊難以驅散那沁入骨髓的寒意。李淩20歲)裹著厚重的玄色貂裘,麵色蒼白如雪,唯有那雙深陷的眼眸,燃燒著冷靜到近乎冷酷的火焰,死死盯著一幅新繪製的、標注著密密麻麻符號的焉支山周邊地形草圖。那是用張嶷體質75)小隊近乎全軍覆沒的代價換來的。
【係統提示:宿主生命體征緩慢回升中…體質:51重傷未愈,極度虛弱,嚴重畏寒)…信仰值:19點緩慢自然增長)…祖龍魂佩能量:0.11深度休眠,恢複極其緩慢)…】
19點信仰值,依舊微不足道。身體的恢複慢得令人絕望。但時間,已經不等人了。
沉重的腳步聲在門外響起,帶著一身凜冽的寒氣與血腥味。
“末將高順,奉命前來!”
“侄兒李玄機,拜見叔父!”
帳簾掀開,高順體質76)與李玄機智力88)一前一後,大步走入。高順依舊瘦削,但那股鐵血煞氣已重新凝聚,眼神銳利如鷹,甲胄上沾滿未化的雪粒與冰碴,仿佛剛從冰地獄中爬出的修羅。李玄機則臉色蒼白,眼窩深陷,身體單薄得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閃爍著病態卻亢奮的專注光芒。
“坐。”李淩擺手,目光掃過兩人,沒有任何寒暄,直入主題,“羌騎已東去三日,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他指向地圖上那個被血色圈出的山穀——疑似匈奴鑄甲工坊所在。
“高順,‘鬼騎’練得如何?我要的…不是能戰的兵,是能在冰原上潛行千裡、鑿穿敵營、焚毀工坊、還能活著回來的…鬼!”
高順眼中爆發出駭人的精光,單膝跪地,聲音嘶啞卻斬釘截鐵:“回王爺!玄甲衛殘部並羌騎精銳,經月餘血訓,汰弱留強,得可戰者四百二十七人!人人皆能赤身臥雪一炷香,日行冰原百裡,攀冰涉水,生啖血肉!末將…已按王爺所示‘三才殺陣’、‘五行遁形’之法操練,雖時日尚短,然…已具雛形!唯欠…血火淬煉!”他頓了頓,聲音更冷,“月餘訓練,陣亡三十九人,重傷致殘六十八人…然,餘者…皆乃百戰悍卒,無一人畏死!”
冰冷的數字,代表著數十條鮮活生命的消逝與殘廢。李淩眼角微微抽搐,心在滴血,麵上卻波瀾不驚:“好!我要的就是這群鬼!兵甲、馬匹、給養,可齊備?”
“甲胄兵刃皆已用李工頭新煉‘炒鋼’重鑄,更堅更利!一人雙馬,皆選耐寒羌馬,攜十日肉脯、乳酪、烈酒。然…”高順抬頭,“王爺,末將需要…火!”
李淩目光轉向李玄機。
李玄機立刻上前,雖身體虛弱,語速卻極快:“叔父!‘猛火油罐’…已成!依您所示方略,以猛火油為主,混以硫磺、硝石、油脂、鬆脂…密封於陶罐,引以浸油麻繩。試過…遇火即燃,粘稠無比,水潑不滅,鐵甲亦可燒穿!爆炸威力…雖不及‘震天雷’,然火勢蔓延,更適焚營毀物!”他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現存…六十三罐!然…原料將儘,尤其猛火油…”
“六十三罐…”李淩沉吟片刻,“足夠一次突襲。全部調撥給高順!”
“諾!”李玄機激動應道,隨即又麵露難色,“然…此物極不穩定,嚴寒下更易凝固,運輸顛簸…恐有自燃之險…”
“無妨!”高順斷然道,“末將自有辦法!可專人負責特製皮囊,以羊毛氈包裹,隔層存放!縱有萬一,舍一人保全軍!”
李淩深深看了高順一眼,知道這意味著可能需要用士兵的生命去隔絕危險。但他沒有阻止,非常之時,行非常之法。
“還有何物?”他問李玄機。
“新造踏張弩三十具,弩箭千支,皆用新鋼箭鏃,破甲能力增三成!另…依叔父所授‘鐵蒺藜火雷’之思,試製出爆裂蒺藜罐二十枚,內藏鐵釘碎石,擲出爆炸,可傷馬腿,阻敵追擊!”
“好!一並交付!”李淩眼中終於閃過一絲亮光,“玄機,工坊…還能撐多久?”
“鐵料…僅夠維持五日。炭火…亦將告罄。若再無補充…”李玄機黯然低頭。
“我知道了。”李淩閉上眼,深吸一口氣,“五日…足夠了。”
他再次看向地圖,手指重重地點在焉支山與鑄甲工坊之間。
“高順,你的任務…變了。”李淩聲音低沉而清晰,“不再是偵查,不再是襲擾。而是…毀滅!”
高順瞳孔驟縮。
“我要你,親率這四百二十七鬼騎,攜全部火器,趁夜穿越冰原,直插此處!”李淩的手指狠狠戳在工坊標記上,“焚其工坊!殺其匠人!毀其甲胄器械!若有可能…擒一兩名月氏匠師回來!做完這一切,不必戀戰,立刻遠遁,向西…進入羌地,繞道返回!我要讓休屠王…痛入骨髓!讓他這個冬天,乃至開春,都無力南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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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自殺式的任務!深入匈奴腹地千裡,攻擊守備森嚴的核心工坊,還要全身而退…
高順呼吸陡然粗重,眼中卻燃燒起瘋狂的戰意:“末將…領命!必不負王爺所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