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150年漢景帝中元六年農曆冬十月
深秋的北地,寒風蕭瑟,萬物凋零。狄道城外的山巒褪去了最後的色彩,隻剩下枯枝在冷風中搖曳。湟水水量大減,流速遲緩,水色沉碧如墨。一場早來的寒流席卷了高原,天空中鉛雲低垂,預示著今冬的嚴寒將非同尋常。靖王府內,雖然依舊庭院深深,樓閣巍峨,但一種難以言喻的壓抑與悲戚氣氛,卻籠罩著每一個角落,滲透進每一寸磚石。下人們步履匆匆,麵色凝重,不敢高聲言語。因為,一個時代即將落幕,北地郡的擎天巨柱,靖王李淩,已病入膏肓。
寢殿之內,爐火雖旺,卻驅不散那彌漫的藥石苦澀氣息和生命流逝的衰敗之感。年屆六十七歲的李淩,靜靜地臥於榻上,麵容枯槁,雙目深陷,唯有那偶爾開闔的眼眸中,依舊閃爍著洞察世事的深邃光芒。這位戎馬一生、開創了北地基業、曆經漢初風雲變幻的老人,已然走到了生命的儘頭。世子李玄業,如今已是四十餘歲、沉穩乾練、威德素著的中年人,他摒退了所有侍從,獨自跪坐在父親榻前,緊握著父親枯瘦的手,眼中含悲,卻強忍著不讓淚水滑落。長史周勃已年近古稀,白發蒼蒼)、郡丞公孫闕亦兩鬢斑白)等幾位追隨李淩數十年的老臣,靜候在外間,人人麵帶悲戚,氣氛沉重。
“業兒……”李淩的聲音微弱而沙啞,卻異常清晰,“時候……到了。”
“父王!”李玄業喉頭哽咽,將父親的手貼在自己額前,“您定會康複的……”
李淩微微搖頭,臉上露出一絲看透生死的淡然笑容:“癡兒……生死有命,富貴在天。為父……活了六十七載,見慣了風雲起伏,親手打下了這片基業,看到了你成長成才,更看到了北地如今的安穩……心中……已無遺憾。”
他喘息了片刻,目光變得無比銳利,凝聚起最後的精神:“業兒,聽為父……最後交代你幾句……關乎我李氏一族,關乎這北地萬千軍民……未來的話。”
“兒臣謹聽父王教誨!”李玄業肅然叩首。
“第一,謹守臣節,善事漢室。”李淩一字一頓,目光如炬,“我李氏起於微末,受漢室厚恩,方有今日。無論日後朝廷是誰當政,是劉啟景帝),還是他的子孫,隻要其不行暴政,不危及我北地根本,你便需恪守人臣之本分,忠君愛國,保境安民。然,切記,忠誠非愚忠。我北地之軍,乃保家衛國之乾城,非某一家一姓之私器。分寸的把握,在於你心。朝廷強,則我為藩屏;朝廷弱,則我當自固。存續,乃第一要務。”
“兒臣……銘記於心!必當效忠漢室,善保北地!”李玄業重重叩首。
“第二,鞏固根本,文武兼修。”李淩繼續道,“北地乃我李氏根基所在。內政,需時刻以民生為念,勸課農桑,輕徭薄賦,倉廩實而知禮節。軍備,萬不可廢弛,匈奴狼子野心,世世代代皆需防範。文武之道,一張一弛,不可偏廢。你這些年曆練,已深諳此道,為父放心。然,需戒驕戒躁,持之以恒。”
“兒臣明白!定當勤修內政,整飭武備,使我北地固若金湯!”
“第三,睦鄰懷遠,穩守西陲。”李淩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屋頂,望向遙遠的西方,“西域……乃斷匈奴右臂之關鍵,亦是我漢家揚威異域之通道。然,經營西域,不可急於求成,不可耗儘民力。當以通商、羈縻為主,軍事為輔。結好諸國,分化匈奴,穩紮穩打。玉門關,乃鑰匙,需牢牢握在手中。與羌胡、月氏等,亦需剛柔並濟,使其不為匈奴所用。”
“兒臣謹記父王西略之誌,必當審慎持重,經營西域,以固漢家西疆!”
李淩滿意地微微頷首,氣息愈發微弱,但他仍強撐著,示意李玄業再靠近些,用幾乎微不可聞的聲音,說出了最為核心的隱秘:
“業兒……還有最後,也是最緊要的一件事……關乎我李氏……真正的……秘密與未來……”
李玄業心神一凜,屏住呼吸。
“為父……離去之後,”李淩的目光中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神采,仿佛看到了常人無法觸及的層麵,“並非……徹底的消亡。你……可還記得,為父時常……摩挲的這枚玉佩?”他的目光,投向了自己胸前那枚黯淡無光、布滿細微裂紋的“祖龍魂佩”。
李玄業點頭,他自幼便見父親佩戴此佩,視若性命,卻從不言明其真正來曆與作用。
“此佩……名為‘祖龍魂佩’,”李淩的聲音帶著一種神秘的韻律,“乃是我李氏家主……代代相傳之信物。持此佩者,方為……真正的家主。它……關聯著一個……超越凡俗的所在——紫霄神庭。”
“紫霄……神庭?”李玄業喃喃道,心中巨震。
“不錯……”李淩眼中閃過一絲追憶與敬畏,“那是我李氏始祖……靈魂最終的歸宿,是一個……屬於我李氏的神國。為父……死後,靈魂將歸於彼處……而曆代為家族做出巨大貢獻的英魂,亦有機會……入神庭,得享長生,庇佑子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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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玄業如聽天書,但看著父親那絕非虛言的神情,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他忽然明白了,為何父親一生總能逢凶化吉,為何對家族傳承有著如此超乎尋常的執著。
“此事……乾係重大,絕不可為外人所知!”李淩緊緊抓住兒子的手,用儘最後力氣叮囑,“唯有曆代家主,方可知曉!你需立下最嚴厲的族規,後世子孫,唯有持此魂佩者,方能繼任家主,並知曉神庭之秘!否則,同室操戈,必遭天譴!切記!切記!”
“兒臣……兒臣以性命起誓!必嚴守此秘,非持佩者,絕不相傳!若有違背,天誅地滅!”李玄業淚流滿麵,重重立誓。
李淩似乎了卻了最大的心事,身體鬆弛下來,臉上露出一絲安詳的笑容。他最後望了一眼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仿佛看到了那片神秘的“紫霄神庭”,喃喃道:“業兒……北地……李氏……就交給你了……好自為之……”
話音漸漸低落,那緊握著李玄業的手,終於無力地垂落。一代雄主,北地靖王李淩,薨逝。
“父王——!”李玄業撲倒在榻前,失聲痛哭。殿外,周勃、公孫闕等老臣聞聲湧入,見狀無不跪地悲泣,整個靖王府頓時被巨大的悲痛所籠罩。
【係統提示:宿主壽命終結,靈魂脫離軀體,符合既定程序…開始接引靈魂至紫霄神庭預備區…神國通道建立中…信仰能量檢測…低於激活閾值,神國處於低功耗維持狀態…宿主狀態:靈魂意識進入休眠轉化期,等待神國正式激活條件達成…繼承人符合條件,祖龍魂佩損毀狀態)綁定轉移程序啟動…】
按照禮製和李淩生前安排,國喪隆重舉行。北地郡舉哀,萬民繽素。李玄業在周勃、公孫闕等老臣的輔佐下,迅速穩定局勢,繼任靖王之位,並遣使飛報長安朝廷。
在整理父親遺物時,李玄業在密室中發現了父親留下的數卷親筆手書,其中不僅詳細闡述了“紫霄神庭”的由來、家主傳承的秘辛,還記載了李淩一生治國理政、統軍作戰的心得體會,以及對未來天下大勢的某些預測和家族發展的長遠規劃。這些手書,成為了李玄業乃至後世李氏家主最重要的傳承寶典。
處理完喪儀,李玄業獨自一人來到父親生前常去的書房。他摩挲著那枚如今已佩戴在自己胸前、卻依舊冰冷沉寂、布滿裂痕的“祖龍魂佩”,心中百感交集。他深知,從此刻起,他不再是世子,而是北地李氏的家主,是這片土地和數十萬軍民的守護者。父親將一副無比沉重的擔子,和一個超越凡俗的秘密,交到了他的手中。
他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紛紛揚揚飄落的雪花,目光逐漸變得堅定而深邃。父親雖然離去,但他的精神、他的基業、他未竟的事業,需要自己去繼承,去發揚光大。
“父王,您放心……”李玄業對著蒼茫的天地,輕聲立誓,“兒臣必當恪守您的教誨,謹守臣節,鞏固根本,將我李氏門楣,發揚光大!終有一日,兒臣會明白這‘紫霄神庭’的奧秘,讓我李氏,真正成為千秋萬代的不朽世家!”
雪花無聲地覆蓋了大地,仿佛在為一位時代的落幕默哀,也像是在為一個新時代的開啟,鋪就一片潔白的起點。北地李氏的故事,翻開了新的一頁。
【史料記載】
官方史·漢書·諸侯王表:“靖王淩,高祖時以軍功封昭武王……後晉封靖王……景帝六年薨。”
家族史·始祖本紀:“景帝中元六年冬,始祖靖王淩薨於狄道,享年六十有七。遺命世子玄業繼位,囑以‘忠漢、固本、睦鄰’三事,並密傳‘紫霄神庭’之秘及祖龍魂佩。玄業哀慟繼位,北地舉哀。”
宗教史·紫霄神帝顯聖錄:“砥柱傾頹,上帝魂歸紫霄;薪火相傳,聖域秘承嗣君;聖主繼大統,克紹箕裘。”
北地秘錄·靖王薨逝:“李淩薨,遺命玄業。秘傳神庭之事,魂佩相傳。北地權柄平穩過渡,李氏進入新紀元。”
第四百二十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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