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顧衍之是被顧父的擴音喇叭喊醒的。“衍之!快起來!今天配音彆遲到!”喇叭聲穿透門板,震得他耳膜發顫,旁邊的夏小星揉著眼睛笑:“爸比鬨鐘還準時,以後不用買鬨鐘了。”
顧衍之無奈地揉了揉太陽穴,剛坐起身,顧母就端著早餐走進來,手裡攥著件疊得整齊的米白毛衣,領口繡著隻小狐狸,跟動畫裡的吊墜一模一樣。“快吃快吃,我給你織的新毛衣,穿去錄音棚,配台詞都有精神!”夏小星湊過來看,笑著打趣:“媽,您這是把‘媽媽npc’的手藝搬到現實裡了,連花紋都分毫不差。”
兩人剛洗漱完,顧父就舉著喇叭從客廳跑過來,身上穿了件新外套,胸前彆著枚小狐狸徽章,正是夏小星畫的“爸爸npc”同款。“快出發啦!張導說早去早錄,我還能多練幾遍‘撒糖啦’!”他說著就對著天花板喊了一聲,震得吊燈都晃了晃,顧母趕緊把毛衣針戳他胳膊上:“老顧你小聲點!彆把鄰居吵醒了!”
一行人熱熱鬨鬨出了門,顧父一路舉著喇叭小聲練習,引得路人頻頻回頭。夏小星挽著顧衍之的胳膊笑:“爸這是要把‘氣氛組組長’的身份焊在身上啊。”顧衍之無奈扶額,後視鏡裡,小煤球蹲在顧母腿上,正用爪子扒拉喇叭線,像是想搶過來當玩具,模樣憨態可掬。
到動畫公司時,張姐已在門口等候,身後跟著舉攝像機的攝影師和錄音師,錄音師手裡提著個保溫杯,桌上還擺著兩杯印著小狐狸的奶茶,是夏小星愛喝的三分糖少冰款。“顧總,夏小姐,顧叔叔顧阿姨,早啊!”張姐笑著迎上來,“我泡了菊花茶潤嗓子,還準備了‘迷你小星’狐狸玩偶,配戲時看著親切!”進了錄音棚,夏小星一眼就看見玩偶擺在麥克風旁,忍不住拿起晃了晃:“這也太像我了吧!”
劇本攤在麥克風前,男主台詞本上“我喜歡你”四個字被畫了個大大的紅圈,旁邊標著“溫柔又堅定”。顧衍之坐下時,指尖不自覺摩挲著劇本邊緣,耳尖悄悄紅了,昨晚他對著鏡子練了半宿這句,一想到要在錄音棚裡說出來,心臟就像揣了隻小兔子,跳得飛快。夏小星看出他緊張,湊到他耳邊小聲說:“彆慌,就像你第一次跟我表白那樣說就行,我聽著肯定超甜。”
一提“第一次表白”,顧衍之更緊張了。那是去年冬天的傍晚,在他們初見的甜品店,他攥著枚銀狐狸吊墜,憋了半小時才紅著臉說出“我喜歡你”,聲音抖得比現在還厲害。
“先錄‘全家日常’暖個場!”張姐拍了拍手,顧父立刻湊到麥克風前,深吸一口氣喊:“撒糖啦,我閨女女婿最甜啦!”聲音洪亮又帶著憨厚的歡喜,錄音師忍不住笑:“顧叔叔,您這聲兒比喇叭還管用,一開口就有那味兒了!”張姐卻喊停:“顧叔叔,再來一遍,加點‘跟老夥計顯擺’的勁兒!”顧父立刻調整狀態,喊的時候眉毛都揚起來了,喊完還拍了拍胸脯,惹得大家笑作一團。
接著是顧母的戲份,她拿起毛衣輕輕摩挲著狐狸花紋,念台詞時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星星啊,天兒冷了,快穿上媽織的毛衣,彆凍著。”話音剛落,夏小星眼眶就紅了,顧母平時給她織毛衣,說的就是這句話,連語氣裡的疼惜都分毫不差。顧母念到一半突然停了,轉頭問夏小星:“小星,我這句是不是太溫柔了?要不要加點催婚的意思?比如‘早點給我生個小狐狸’?”夏小星臉一紅,顧衍之趕緊解圍:“媽,動畫裡還沒到催婚環節呢,等加婚禮劇情您再催。”
輪到夏小星錄女主送畫的片段,她看著屏幕裡動畫女主紅著臉遞畫的樣子,想起第一次給顧衍之送畫時的場景,當時她緊張得手心出汗,畫紙都皺了。開口時,聲音帶著小心翼翼的歡喜:“這是我畫的小狐狸,送給你。”軟乎乎的嗓音裡滿是少女羞澀,張姐在外麵拍著手喊:“完美!就是這種初戀的感覺!”
顧衍之坐在旁邊看著,嘴角一直沒下來過。等她錄完,他遞過一杯溫水,指尖輕輕碰了碰她的臉頰:“累不累?歇會兒再錄我的。”夏小星搖搖頭,幫他理了理麥克風線:“到你啦,加油,我在這兒陪著你。”
先錄的是日常戲份。“你辮子歪了,我幫你梳”“慢點喝,奶茶燙”,這些都是他們生活裡的對話,顧衍之配得順手極了。低磁的嗓音裹著溫柔,聽得外麵的小姑娘們偷偷臉紅,錄音師豎大拇指:“顧總,您這聲兒一出來,我都能想象到男主眼裡的溫柔!”
錄到男主冒雨送奶茶的片段時,顧衍之想起上次暴雨,自己抱著奶茶在雨裡跑了兩條街,進門時渾身濕透,奶茶卻還是溫的。他握著麥克風,聲音裡瞬間帶上急促的心疼:“我怕你等急了,趕緊跑過來的,奶茶沒涼,還是你愛喝的三分糖少冰。”錄音棚裡靜悄悄的,連張姐都忘了喊“停”,直到夏小星輕咳一聲才回過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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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是重頭戲!”張姐終於翻到那頁紅圈台詞,“‘我喜歡你’這句,顧總,您可得拿出當初跟夏小姐表白的勁兒!”
顧衍之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指尖攥緊了麥克風線。他抬頭看向玻璃門外的夏小星,她正舉著個小牌子,上麵寫著“加油!你最蘇!”,跟上次試音時一模一樣。腦海裡閃過第一次表白的場景也是傍晚,甜品店暖光下,他攥著小狐狸吊墜,緊張得手心冒汗,憋了半小時才抖著說出“我喜歡你”。屏幕裡的動畫男主站在江邊,晚霞灑在身上,跟那場景完美重合。
“顧總,準備好了嗎?開始啦!”
顧衍之清了清嗓子,開口:“我……”剛說出一個字,呼吸突然亂了,腦海裡全是夏小星當時笑著點頭的樣子,心臟像被什麼攥住,聲音不自覺地抖了:“我喜……喜歡你。”
最後“喜歡你”三個字剛出口,尾音突然破了,像被掐住脖子的小奶貓,又尖又輕,跟平時的低磁嗓音判若兩人。
錄音棚裡靜了兩秒,接著爆發出憋不住的笑聲。負責錄音的小哥捂著嘴,肩膀一抽一抽的;顧母用毛衣擋著嘴笑,還悄悄用毛衣針戳了戳顧父;連外麵的小煤球都“喵”地叫了一聲,尾巴甩得飛快。
顧衍之的臉“唰”地紅透了,從耳根紅到脖子,趕緊摘下耳機,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夏小星拿著水杯跑進來,憋著笑遞給他:“沒事沒事,再來一次,我不笑你。”可話剛說完,自己先“噗嗤”笑出了聲,趕緊捂嘴:“我錯了,剛才那聲像小奶貓叫,超可愛的。”
“都怪你,剛才衝我眨眼睛分我神了!”顧衍之瞪她一眼,耳尖卻更紅了,他哪是被眨眼睛分神,分明是想起表白時的窘迫,才慌了神。
張姐也在外麵喊:“顧總!沒事!這才真實呢!誰表白不緊張啊?再來一次,稍微穩一點!”顧父舉著喇叭探進頭:“兒子彆慌!當年我跟你媽表白,緊張得話都說不利索,還把玫瑰花掉地上了!你這破音算啥,多來幾次就好了!”說著就對著喇叭喊:“加油!我兒子最棒!”震得大家耳朵嗡嗡響。
顧衍之深吸一口氣,重新戴上耳機。這次他不再想表白的場景,而是想起平時的點滴:她趴在桌上畫畫的認真模樣,喝奶茶時滿足的小表情,笑起來彎成月牙的眼睛。“小星,我喜歡你。”
聲音低沉又溫柔,尾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顫抖,不是緊張,是滿溢的喜歡。錄音棚裡靜了兩秒,隨即爆發出掌聲,張姐激動地拍桌子:“就是這個感覺!有心動,有珍視,比專業配音還動人!”
顧衍之摘下耳機,剛走出錄音棚,就被夏小星拉到一邊,偷偷拿出手機:“我剛才錄下來了,你聽你聽。”手機裡傳來他破音的“喜歡你”,連他自己都忍不住笑了,伸手想搶:“快刪掉,彆讓彆人聽見。”
“不刪!”夏小星把手機藏在身後跑開,“我要設成鈴聲,以後每天聽著起床!”顧父湊過來喊:“什麼鈴聲?讓我聽聽!”聽完笑得直拍大腿:“這鈴聲好!比我的喇叭還管用!”
正鬨著,張姐的助理跑來說:“下一段是對手戲,女主說‘我也喜歡你’,你們一起錄。”兩人走進錄音棚,夏小星坐在顧衍之旁邊,臉有點紅。錄音開始,顧衍之先開口,聲音裹著寵溺:“我喜歡你。”夏小星看著他的側臉,想起當初他表白的樣子,眼裡滿是笑意,軟乎乎地回應:“我也喜歡你。”
外麵立刻傳來張姐的歡呼:“太甜了!這就是真情侶的默契!”攝影師趕緊拍下兩人相視而笑的畫麵,陽光落在他們身上,像極了動畫裡的江邊晚霞。
中午去餐廳吃飯,剛進門就被幾個穿情侶裝的小姑娘認出來:“您是顧總夏小姐吧?我們是遊戲粉!昨天看了試音花絮,顧總破音那段太可愛了!是不是想起表白了呀?”夏小星笑著點頭:“是啊,他一想起表白就緊張,到現在都這樣。”小姑娘們更興奮了,舉著手機求合影:“我們要發去粉絲群,讓大家都看看‘原型情侶’的甜蜜!”
吃完飯回到錄音棚,顧衍之剛坐下,就看見劇本上多了張紙條,是夏小星寫的:“彆緊張,不管你說多少遍‘我喜歡你’,我都會像第一次聽到那樣開心。”他轉頭看她,她正對著他笑,眼裡的溫柔像揉碎的星光,心裡的暖意瞬間湧了上來。
下午錄男主給女主戴戒指的戲份,台詞是“這枚戒指,我想給你戴一輩子”。顧衍之看著劇本,想起昨天給夏小星戴戒指時,她眼裡亮閃閃的笑意,開口時聲音滿是認真:“這枚戒指,我想給你戴一輩子。”張姐感動得紅了眼眶:“顧總,您這不是配音,是在跟小星表白啊!”
錄到傍晚,終於輪到顧父最期待的“撒糖啦”收尾戲份。他舉著麥克風深吸一口氣,喊:“撒糖啦!我閨女女婿要永遠在一起啦!”聲音洪亮又喜慶,震得棚裡的燈都晃了晃。顧母也錄了段台詞:“星星啊,衍之是個好孩子,你們要好好的。”錄完還拉著夏小星的手說:“等動畫播出,我要讓所有親戚都來看,告訴他們這是我閨女女婿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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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錄音時,張姐拿著錄音筆笑得合不攏嘴:“今天太成功了!顧總那聲破音必須剪進花絮,肯定能火!”話音剛落,顧衍之的手機就響了,是研發部小周發來的微信:“顧總!顧衍之表白破音上熱搜了!還是爆詞!評論區都在喊‘求破音鈴聲’!”
夏小星湊過去看,熱評第一條寫著:“誰懂啊!在一起這麼久,說‘我喜歡你’還會緊張,這才是真愛吧!”下麵跟著一串附和:“破音那段我循環了十遍!比蘇音還戳我!”“原來動畫台詞都是他們的真實回憶,這也太好磕了!”顧衍之看著手機,耳尖還是紅的,卻悄悄把熱搜截圖保存了下來。
走出動畫公司時,夕陽把天空染成橘粉色,像極了動畫裡的江邊晚霞。顧父舉著喇叭在前麵喊:“回家吃糖醋排骨!慶祝配音成功!”顧母挽著夏小星的胳膊,說要烤小狐狸餅乾。顧衍之牽著夏小星的手走在後麵,晚風帶著花香,他低頭看她:“不是緊張配音,是一想起第一次跟你表白,就忍不住緊張。那是我這輩子最勇敢,也最幸福的時刻。”
夏小星的心跳慢了半拍,抬頭看他,他眼裡的溫柔像夕陽一樣暖。她想起他當初紅著臉攥著吊墜的樣子,突然覺得,最動人的愛情從不是轟轟烈烈的誓言,而是過了很久,想起當初的心動,還是會緊張,還是會覺得甜。
回到家,顧母已擺好晚飯,桌上的小狐狸餅乾還冒著熱氣。夏小星剛拿起一塊,手機突然響了,是她剛設的破音鈴聲。全家人都笑了,顧衍之臉一紅,伸手想搶手機,夏小星趕緊躲到顧母身後:“媽,你看他!”顧母笑著拍他的手:“彆搶,這鈴聲多甜啊!”
晚飯過後,夏小星靠在顧衍之懷裡翻配音花絮,視頻裡他破音時臉紅的樣子、她遞水憋笑的模樣、顧父舉喇叭喊加油的場景,都被拍了下來。她抬頭問:“等動畫播出,大家會不會因為你的破音更喜歡我們的故事?”
顧衍之放下手裡削鉛筆的刀,他在幫她準備畫番外的工具,把她摟得更緊:“會的,因為這不是演出來的,是我們最真實的樣子。”他頓了頓,聲音輕得像月光:“以後不管說多少遍‘我喜歡你’,我可能還是會緊張,因為你在我心裡,永遠是那個讓我心動的小姑娘。”
手機又響了,是張姐發來的微信:“花絮發出去半小時破五百萬播放了!大家都在催定檔!”夏小星把手機遞給顧衍之,他看著屏幕,眼裡滿是溫柔。
夏小星偷偷把那聲破音設成了專屬鈴聲,她想,等以後老了再聽,肯定還會想起今天錄音棚裡的陽光,想起他臉紅的樣子,想起他們之間最真實、最動人的愛情,不是完美無缺的台詞,是藏在破音裡的心動,是過了很久還會緊張的喜歡,是一輩子都甜不完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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