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菜風波過後，林晚老實了不少，至少沒再琢磨著往嘴裡塞些奇奇怪怪的東西。倒是她那套“分層收納法”，在沈家傭人裡悄悄流行開了。
先是張媽學著用表格記錄洗衣房的衣物分類，再也沒出現過把沈廷洲的襯衫和老爺子的馬甲弄混的事；後來連負責打掃的李嬸都找林晚要了張表格模板，把各房間的清潔工具按“常用”“備用”分了類，擺得整整齊齊。
這天沈廷洲早上起來，發現衣帽間裡自己的領帶居然按顏色排了序，淺灰、深灰、藏藍，碼得像商店櫥窗裡的樣品。他愣了一下，問進來送水的傭人：“誰弄的？”
“是林小姐教我們的分層法呀，”傭人笑著回話，“說這樣找起來方便，不容易亂。”
沈廷洲沒說話，指尖劃過那條他最常戴的深灰領帶，心裡有點不是滋味。這才多久，家裡上上下下居然都被林晚的“規矩”給滲透了。
他下樓時，正撞見林晚蹲在客廳角落，給幾個傭人演示怎麼用硬紙板做抽屜分隔。她手裡拿著剪刀，剪得歪歪扭扭，額頭上還沾著點紙屑，嘴裡卻說得頭頭是道：“襪子放左邊小格子，內衣放中間，領帶彆用衣架掛，容易變形，放這個長格子裡……”
“林小姐這法子真神了，”周管家在一旁讚不絕口，“昨天我收拾少爺書房，用您教的法子分了層，找文件快多了。”
林晚得意地揚起下巴，剛想說什麼，眼角餘光瞥見沈廷洲，立刻來了精神。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幾步走到他麵前，笑得像隻邀功的小狐狸。
“沈公子，瞧見沒？我這收納法好用吧？”她故意挺了挺胸，“現在全家用的都是我的法子，效率提高不少呢。你說，是不是該給我點專利費？”
沈廷洲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那裡麵明晃晃寫著“快誇我”三個字。他心裡那點彆扭突然湧上來，冷哼一聲：“雕蟲小技。”
“什麼叫雕蟲小技？”林晚不服氣，“能讓大家省力氣、少出錯，就是好本事。不像某些人，除了會說風涼話，啥也不會。”
周圍的傭人都憋著想笑，又不敢真笑出來，一個個低著頭裝看不見。
沈廷洲被她堵得沒話說，轉身往餐廳走，走到一半又停下，從口袋裡摸出個硬幣，扔給林晚。
“叮”的一聲，硬幣落在林晚手心裡，是塊嶄新的一元錢。
“夠買糖了。”他頭也不回地說，語氣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彆扭。
林晚捏著那枚硬幣，愣住了。
一塊錢？
她看著沈廷洲走進餐廳的背影，又看了看手裡的硬幣，突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這冰山，還真是……夠摳門的。
“林小姐，少爺這是……”周管家也看傻了。
“沒事，”林晚把硬幣塞進口袋，笑得眉眼彎彎，“他這是不好意思誇我，隻能用這個表示了。一塊錢也是心意嘛。”
她轉身繼續教傭人做抽屜分隔，隻是嘴角的笑意怎麼也壓不下去。
沈廷洲坐在餐廳裡，耳朵卻不由自主地往客廳的方向聽。聽到林晚的笑聲，他握著筷子的手緊了緊，耳根悄悄泛紅。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就掏出了一塊錢。當時看著她氣鼓鼓的樣子，像隻沒拿到糖的小孩，腦子裡一熱，就把口袋裡的硬幣遞了過去。
現在想想，確實有點傻。
可聽到她笑了，心裡那點彆扭又好像淡了些。
“少爺，您的粥。”傭人把小米粥放在他麵前。
沈廷洲舀了一勺，沒什麼滋味。他想起林晚昨天教廚房做的雜糧粥，裡麵放了紅豆、花生、小米，熬得糯糯的，比這白粥好喝多了。
他放下勺子，突然覺得家裡這陣子的變化，好像也沒那麼難接受。
至少……衣帽間確實整齊了，書房找文件也快了，連周管家臉上的笑容都多了。
沈廷洲瞥了眼客廳裡那個還在嘰嘰喳喳的身影，她正拿著個做好的抽屜分隔給傭人看，笑得露出兩顆小虎牙。
他拿起勺子，默默喝起了粥。
一塊錢買糖，好像……是有點少了。
下次，或許可以……多給五毛？
沈廷洲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勾了勾，又很快壓下去，假裝什麼都沒發生。
而客廳裡的林晚，正把那枚一元硬幣小心翼翼地放進自己的小鐵盒裡。鐵盒裡已經攢了不少東西：阿輝送的詩集、修收音機剩下的零件、沈廷洲小時候的鐵皮青蛙照片……現在又多了這枚“專利費”。
她看著硬幣上閃閃的光澤，心裡甜絲絲的。
這冰山，其實也沒那麼討厭嘛。
林晚哼著小曲，拿起剪刀，繼續琢磨著怎麼把抽屜分隔做得更漂亮些。
看來她的“現代”收納法，還能在沈家推廣得更徹底些。說不定，以後連沈廷洲的書房，都得讓她來全權打理呢。
一想到沈廷洲可能會露出的憋屈表情，林晚就笑得更開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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