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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先祖之魂與行走的雷霆(1 / 1)

離開銀月森林邊緣,地貌逐漸變得開闊。無垠的金色草海取代了茂密的樹林,天空顯得格外高遠,風毫無阻礙地吹過,帶來泥土與乾草的芬芳,卻也預示著前方環境的嚴酷。

隊伍的氣氛變得有些微妙。賽拉琳娜依舊保持著精靈的優雅與距離感,大部分時間都在默默觀察記錄著地形地貌,或是翻閱她隨身攜帶的一本皮質魔法書,偶爾才會對芙蕾雅提出的關於魔法理論的問題給出精確但略顯晦澀的回答。芙蕾雅的活力和凱蘭的沉默形成了鮮明對比。

這日午後,遠方的天際線開始堆積起濃重的、泛著不祥紫灰色的雲層。風勢明顯增強,帶著濕氣,吹得長草伏低,發出嗚嗚的聲響。

“天氣要變,”凱蘭抬頭望天,眉頭微蹙,“像是草原上的雷暴,來得快且猛。我們需要找個地方躲避。”

賽拉琳娜合上手中的書,指尖凝聚起微弱的奧術光輝感知著空氣:“能量流動異常紊亂且劇烈。不是普通的雷雨,其中摻雜了原始的魔法能量。必須儘快建立防護。”

芙蕾雅眯著眼看向遠方翻滾的雲層,非但不害怕,反而有些興奮:“哇!這麼大的雷暴!我以前隻在山裡見過!巨魔們說這種天氣裡,祖先的魂靈會特彆活躍!”

尋找避雨處的過程並不順利。草原太過平坦,幾乎看不到任何凸起的地形。就在風雨欲來,空氣中已經開始跳躍著細小的靜電火花時,眼尖的芙蕾雅突然指著右前方喊道:“那邊!有個小山包!下麵好像有個洞!”

那確實是一個低矮的土丘,底部有一個被長草半遮掩的、黑黢黢的洞口,看起來像是某種大型動物的廢棄巢穴,或者一個古老的天然地穴。

三人迅速向洞口奔去。剛接近洞口,一股混合著泥土、枯草和某種奇異熏香的氣息撲麵而來。更令人驚訝的是,洞內深處,隱約有跳動的火光映出,還傳來低沉而富有韻律的吟唱聲。

裡麵有人?

凱蘭下意識地將手按在【山嶽誓約】的劍柄上,示意兩位女士稍候,自己率先矮身探入洞口。賽拉琳娜法杖微亮,做好了施法準備。芙蕾雅則好奇地踮腳張望。

洞穴比想象中要深一些,內部頗為寬敞。隻見在洞穴中央,一小堆篝火正在燃燒,跳動的火焰映照出一個極為高大的身影。

那是一位老獸人。

他穿著縫製粗糙的皮袍,裸露的臂膀上布滿陳年傷疤和繁複的靛藍色圖騰紋身。他須發皆白,編成無數細小的辮子,垂在寬厚的胸膛前。此刻他正閉著雙眼,麵對篝火盤膝而坐,巨大的手掌攤開放在膝上,低沉而古老的歌謠正從他的喉嚨深處發出,那歌聲仿佛與洞外呼嘯的風聲、隱隱的雷聲產生了奇異的共鳴。他身邊插著一根巨大的、裝飾著羽毛和骨頭的圖騰柱,周圍的地麵上散落著一些草藥和繪製著符號的獸皮。

顯然,他正在舉行某種薩滿儀式。

凱蘭的進入打斷了吟唱。老獸人猛地睜開眼睛,那是一雙曆經滄桑卻依舊銳利如鷹的眼睛,瞳孔是琥珀色的。他看到闖入者是人類、精靈和矮人的奇怪組合,尤其是凱蘭那異乎尋常的高大身形,眼中瞬間閃過一絲警惕和詫異。他粗壯的手掌立刻握住了身旁的圖騰柱。

洞外的風聲驟然加劇,一道刺眼的閃電劃破天際,緊隨其後的炸雷震得整個洞穴嗡嗡作響。

氣氛瞬間緊張起來。

“我們沒有惡意!”凱蘭立刻開口,聲音沉穩,同時緩緩鬆開握著劍柄的手,展示空無一物的手掌,“隻是路過的旅人,尋求躲避風暴。”

芙蕾雅也從凱蘭身後鑽了進來,連忙補充道:“是啊是啊,老爺爺,外麵的雷暴好可怕!我們就是借個地方躲躲雨!”她碧藍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獸人薩滿和他那些奇怪的物品。

賽拉琳娜最後進入,她保持著警惕的距離,法杖上的微光並未完全熄滅,但她優雅地頷首致意:“打擾您的儀式了,長者。這場風暴的能量非同尋常。”

老獸人——布魯克——的目光掃過三人。他看到了凱蘭眼中的坦蕩,芙蕾雅臉上的純真好奇,以及賽拉琳娜身上的奧法光輝。尤其是,他的目光在凱蘭身上停留最久,那雙琥珀色的瞳孔微微收縮,仿佛看到了常人無法察覺的東西。

洞外,暴雨終於傾盆而下,如同天河倒瀉,雷聲滾滾不息。

布魯克緊繃的身體緩緩放鬆下來。他鬆開了握著圖騰柱的手,聲音低沉沙啞,卻帶著一種奇異的撫慰力,仿佛風雨聲的一部分:“……風暴接納所有尋求庇護者。坐吧。外麵的不是普通風雨,是先祖之魂與天空之靈在咆哮交談。此時貿然在外,容易被靈體的低語卷入紛爭。”

三人依言在火堆旁找地方坐下。溫暖驅散了寒意。

布魯克的目光再次落在凱蘭身上,毫不避諱地打量著他:“你,人類。你的步伐沉重,不像踏在地上,倒像……大地本身在為你讓路。你周圍的‘氣’……像聚集的雷霆,強大,卻尚未馴服。”他抽動了一下鼻子,“我從未感受過這樣的氣息。你不是普通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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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蘭心中暗驚於這位老薩滿的感知力。他沉默片刻,點了點頭:“我正在追尋這力量的源頭。”

又一道巨大的閃電撕裂天空,震耳欲聾的雷鳴幾乎同時炸響!就在這雷聲的最高潮——

轟!

凱蘭體內那股泰坦之力似乎被這天地間的狂暴能量徹底引爆!他悶哼一聲,身體劇烈顫抖,皮膚下金色的符文驟然亮起,不受控製地流轉,甚至發出低沉的、仿佛來自遠古的嗡鳴!一股難以言喻的、洪荒般的力量波動以他為中心猛地擴散開來!

篝火劇烈搖曳,幾乎熄滅。賽拉琳娜法杖上的奧術光暈瞬間紊亂。芙蕾雅嚇得輕叫一聲。

老薩滿布魯克卻猛地睜大了眼睛,非但沒有害怕,反而露出了極度震驚和……一種近乎虔誠的表情!他死死盯著凱蘭身上那明滅的金色符文和散發出的力量波動。

雷聲漸歇,洞內隻剩下火苗劈啪和洞外滂沱的雨聲。

凱蘭艱難地壓製著力量,喘息著,額角滲出汗水。

“……行走的雷霆……”布魯克喃喃自語,聲音充滿了敬畏,“不……不是雷霆……是比雷霆更古老的聲音……是大地初生時的脈搏……我在先祖的傳說中聽到過類似的描述……”他看向凱蘭的眼神徹底變了,“年輕人,你背負的,是創世之初的回響。”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邃:“這樣的力量蘇醒,絕非偶然。草原上的風暴指引你們來到我的麵前,或許正是先祖之魂的意願。”他緩緩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火光投下巨大的陰影。

“如果你們的目的地是南方,是那片被古老陽光炙烤的土地,”布魯克的聲音變得莊嚴,“那麼,請允許我與你們同行。我,布魯克,裂蹄氏族的薩滿,希望能沿途觀察並……嘗試理解這份力量。或許,我的些許指引,能幫助它找到平衡,而非走向毀滅。”

他拿起那根巨大的圖騰柱,重重頓在地上:“這片草原和前方的道路,我比任何人都熟悉。我知道哪裡可以找到清水,如何避開流沙與躁動的元素之靈。我認為,這是我們共同的命運。”

凱蘭、芙蕾雅和賽拉琳娜麵麵相覷。又一個奇怪的成員要加入了。

芙蕾雅第一個表示歡迎:“太好了!人多熱鬨!老爺爺你懂得真多!”

賽拉琳娜沉吟著,一位經驗豐富的本地薩滿向導,無疑對他們的旅程極具價值。

凱蘭看著布魯克誠摯而睿智的眼睛,感受著對方身上那種與自然融為一體的平和氣息,最終鄭重地點了點頭:“我們歡迎您的加入與指引,布魯克薩滿。”

於是,在草原的風暴聲中,隊伍的第四位成員,獸人薩滿布魯克,扛起了他的圖騰柱,加入了這場追尋泰坦真相的遠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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