棕櫚棚外的露水打濕了鞋麵,林宇踩著晨光往教室走時,遠遠就聽見朗朗的讀書聲。新教室的牆還沒乾透,泥牆上已經畫滿了孩子們的塗鴉:戴著草帽的光伏板、會發光的蘑菇、流著水的竹筒,最顯眼的是角落裡那片用白色石灰畫的星空,每顆星星旁邊都寫著一個名字——是那些捐過設備的人,孩子們說要把他們記在天上。
“林叔叔!”紮羊角辮的小姑娘舉著作業本跑過來,本子上歪歪扭扭寫著“光合作用”四個字,旁邊畫著個太陽對著光伏板笑,“老師說,這就是光變成電的魔法!”
林宇摸了摸她的頭,目光落在教室門口的新物件上——那是個用棕櫚樹乾做的架子,上麵擺著幾台舊光伏板,是孩子們央求馬哈迪“退役”後留下來的。“這是我們的‘實驗室’,”小姑娘驕傲地介紹,“我們在學怎麼修它們,就像阿米娜阿姨那樣!”
不遠處,阿米娜正蹲在架子旁,給幾個孩子演示如何檢測線路。她的工具箱裡除了常規工具,還多了個陶罐,裡麵裝著改良後的防鏽膏,罐口用布封著,布上繡著“生命結”的圖案。“記住,”她指著一塊鏽跡斑斑的電池板,“雨季前要給螺絲塗這個,就像給牛羊塗驅蟲藥一樣,提前做好準備才不會生病。”
江詩雅站在教室後牆前,看著上麵貼著的《民間智慧集》手抄本。孩子們用炭筆把每頁內容都抄了下來,還在空白處加了自己的注釋:“竹簍防曬法——我們可以用棕櫚葉代替!”“蜂蜜防鏽膏——加點芒果汁會不會更香?”字跡稚嫩,卻透著一股認真的執拗。
“你看這個,”江詩雅指著其中一頁,“他們把墨西哥的草藥罐和當地的白蟻防治法結合了,說把草藥埋在設備底座旁,既能驅蟲,又能讓白蟻不敢咬線路。”
林宇湊過去一看,下麵還畫了個簡單的示意圖:陶罐埋在土裡,引線連到光伏板支架,旁邊寫著“藥氣順著線走,蟲子就怕了”。“這哪是注釋啊,是新發明!”他掏出手機拍照,“趕緊發給研發部,說不定能啟發新的防蟻方案。”
中午的陽光熱起來時,馬哈迪帶著大家去看新蓋的菌菇烘乾房。房頂上鋪著半透明的塑料布,既能透光,又能保溫,是用光伏板的包裝材料改的。“省了買玻璃的錢,”馬哈迪得意地說,“烘乾的蘑菇顏色更亮,收購商說能多給兩成價。”
烘乾房的角落裡,幾個年輕人正在安裝新設備——是根據孩子們的“星空圖”改良的智能溫控器,屏幕上能顯示當地的星空圖案,溫度過高時,星星會閃爍提醒。“這樣就算不識字的人,也知道該調溫度了。”負責安裝的小夥子說,他是阿米娜的大兒子,上個月剛通過了設備維修認證。
林宇忽然注意到,烘乾房的梁上掛著個熟悉的物件——是小林奶奶編的簸箕,裡麵裝著剛采收的蘑菇。“這是小林寄來的,”馬哈迪解釋,“她說這個簸箕通風好,裝蘑菇不容易壞,還附了封信,教我們怎麼編更結實的款式。”
江詩雅打開那封信,信紙是用咖啡渣做的,帶著淡淡的香氣。信裡畫著詳細的編法步驟,旁邊寫著:“我家孫子說,你們的棕櫚棚特彆好,等他長大了,要去學怎麼蓋。”
夕陽西下時,大家坐在棕櫚棚下吃飯。陶罐裡燉著蘑菇湯,香味混著棕櫚葉的清香在空氣裡彌漫。孩子們舉著竹筒做的杯子,用剛學會的中文說:“謝謝!”聲音清脆,像風吹過竹林。
林宇看著眼前的一切,忽然明白“傳承”二字的分量。不是把自己的經驗原封不動地塞給彆人,而是像這樣,讓中國的竹編、非洲的棕櫚葉、墨西哥的草藥,在同一片土地上生根發芽,長出既像你、又像我、更像它自己的模樣。
夜幕降臨時,新教室的燈亮了。是孩子們自己修好的光伏燈,光線雖不如城市的路燈明亮,卻足以照亮每一張認真讀書的臉。林宇和江詩雅站在棚外,看著牆上那些跳動的光影,仿佛看到了無數個正在生長的明天。
“該回去了,”江詩雅輕聲說,“還有很多地方,等著我們把光帶過去。”
林宇點頭,目光卻舍不得離開那片光亮。他知道,他們走後,這裡的故事會繼續——阿米娜會教更多人修設備,孩子們會在星空下寫下新的漢字,馬哈迪的棕櫚棚裡,會結出更多帶著光的果實。
而這些故事,終將像那頂草編帽上的紋路,一圈圈蔓延開去,連成一片跨越山海的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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