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或許會徑直闖入書房,砰地關上門,傳來壓低的、冰碴子似的訓斥聲,或是瓷器碎裂的脆響;
或許會陷進客廳的主位沙發裡,一言不發地一支接一支抽煙,眼神陰沉地盯著虛空某處,周身彌漫著駭人的低氣壓。
這種時候,沐兮通常會選擇保持距離。
她會悄無聲息地退到二樓的起居室,拿起一本早已看過的書,或是一副永無完成之日的刺繡,儘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呼吸都放得輕緩。
但有時,暴風雨會毫無征兆地降臨在她身上。
他會突然起身,大步走過來,一把將她從椅子上拽起,不是溫存,而是用一種近乎粗暴的力量緊緊將她箍在懷裡。
他的擁抱如此之用力,勒得她骨骼生疼,仿佛要將她揉碎嵌入自己體內,從他身上汲取某種冰冷的穩定感,或是確認某種對眼前動蕩世界的絕對掌控權。
她則像一尊沒有靈魂的瓷娃娃,任由他鋼鐵般的手臂箍緊,臉頰被迫貼在他冰冷堅硬的軍裝肩章上,呼吸間全是濃烈的煙草味、冷冽的寒氣和屬於他的、純粹的暴戾力量。
她不動,不反抗,也不回應,隻有微微顫抖的睫毛泄露著內心的驚濤駭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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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他慢慢平靜下來,手臂的力道稍鬆,或是被突如其來的緊急電話打斷。
他推開她,眼神恢複冷硬,仿佛方才的失態從未發生,轉身又變回那個說一不二的張家少帥。
而沐兮則會緩緩退開,整理好被揉皺的衣襟,心臟在胸腔裡狂跳,背後卻滲出一層冷汗。
她是他情緒的風向標,也是他壓力的宣泄口之一。
這種認知,讓她更清醒地認識到自己的處境。
某一天,他回來得特彆早,外麵下著淅淅瀝瀝的冬雨。
小客廳裡沒有琴聲,顯得格外安靜。他脫下被雨打濕的大氅,習慣性地走向小客廳,卻在門口頓住。
裡麵空無一人。
鋼琴蓋合著,光潔的表麵映出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他皺了皺眉,一種極其細微的、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失落感極快掠過心頭。
他轉向候在一旁的管家,語氣比平時更冷硬幾分:“人呢?”
管家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問的是沐兮,連忙躬身答:“回少帥,沐小姐有些乏,回房歇息了。”
張彥鈞“嗯”了一聲,沒再說什麼,轉身走向書房。
但那天下午,他處理公文時似乎有些心不在焉,抬頭看向窗外雨幕的次數明顯多了起來。
書桌上,副官照例送來的新茶,他喝了一口便蹙眉放下。
“換一壺。”
他吩咐,“要…碧螺春。”
他記得她似乎更偏愛綠茶的清冽。
命令出口,他自己都微微怔了一下。他向來隻喝濃烈的普洱或鐵觀音提神,幾時留意過她喜歡什麼茶?
副官雖感詫異,卻不敢多問,立刻應聲去換。
張彥鈞撚了撚手指,目光重新落回文件上,卻久久未翻動一頁。
某種陌生的、細微的東西,正如同窗外的雨絲,無聲無息地浸潤進來,試圖改變某些固有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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