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閉上眼，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
媽的。
這女人……真是生來克他的。
明明知道她心裡藏著事，明明知道她不像表麵那麼柔弱無助，甚至可能還在偷偷看他的笑話，可他偏偏……就是對她硬不起心腸。
換好藥，沐兮替他拉好衣服。張彥鈞依舊閉著眼，靠在窗邊，沒動。
沐兮看著他線條冷硬卻莫名透著一絲倦怠的側臉，那股想要逗弄他的心思又冒了出來。
她小聲嘀咕了一句，聲音輕得仿佛自言自語，卻又確保他能聽見：
“其實……周叔叔帶來的參看著品相挺好，沈先生帶來的東瀛膏藥據說對化瘀也有效……要不，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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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彥鈞猛地睜開眼，難以置信地瞪著她，那眼神仿佛在說“你再說一遍試試？”。
沐兮立刻縮了縮脖子，抱起藥盤，丟下一句“藥換好了少帥您休息吧”，轉身就想溜。
“站住。”
低沉的聲音自身後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沐兮腳步一頓，心道玩脫了？她轉過身。
卻見張彥鈞並未看她，目光依舊看著窗外，隻是朝她伸出手，語氣硬邦邦地：“東西。”
“啊？”沐兮一愣。
“他們帶來的那些破爛，”
張彥鈞不耐煩地補充，“拿來。”
沐兮不明所以，但還是依言將放在一旁的那堆名貴補品和膏藥拿過來，遞給他。
張彥鈞接過來，看也沒看，手臂猛地一揚——
唰啦——砰！
那些價值不菲的人參、靈芝、東瀛膏藥……全都被他毫不留戀地、精準地扔進了牆角的垃圾桶裡！
動作乾脆利落，甚至帶著幾分泄憤般的爽快。
沐兮：“！！！”
張彥鈞拍了拍手，仿佛沾了什麼臟東西，然後才轉回頭，黑沉的目光鎖住一臉愕然的沐兮，冷哼道：“我的地方，用不著彆人的東西。”
他盯著她，眼神裡帶著一種近乎幼稚的霸道和強調：“你的人，也不準用。”
說完，他似乎覺得這話有點過於直白，又不自然地移開視線，補充了一句，語氣依舊硬邦邦：“……聽見沒有？”
沐兮看著垃圾桶裡那堆“破爛”，再看看眼前這個彆彆扭扭、用最粗暴的方式宣告主權的男人，一時間，竟不知該作何反應。
心底那點捉弄人的心思早就飛到了九霄雲外，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複雜的、酸酸澀澀又有點想笑的詭異情緒。
她低下頭，極小幅度地點了點：“……聽見了。”
張彥鈞似乎這才滿意了，那股莫名的憋悶也散去了大半。
他揮揮手，像是打發什麼似的：“行了，出去吧。”
沐兮如蒙大赦，趕緊端著空藥盤溜了出去。
輕輕帶上門，靠在走廊的牆壁上，她還能聽到自己有些過快的心跳聲。
嘴角，卻忍不住一點點，一點點地翹了起來。
這個霸道、幼稚、暴躁又……偶爾會露出這種奇怪柔軟麵的男人。
真是……讓人無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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