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鎖是傳統的銅鎖。這難不倒她。沐兮從發髻裡抽出一根細長的、特製的鋼針——這是她早就備好的工具之一。
她側耳傾聽片刻,確認左右無人,然後屏息凝神,將鋼針探入鎖孔。
細微的金屬摩擦聲在她耳中無限放大。她的指尖感受著鎖芯內部極細微的阻力變化,手腕穩定得可怕。不過五六秒,“哢噠”一聲輕響,鎖舌彈開。
她輕輕推門,閃身而入,反手將門虛掩。
房間不大,堆滿了賬冊和文件,灰塵味很重。靠牆有一個老式的鐵皮櫃子,上了鎖。
時間緊迫,來不及細找。
沐兮的目光迅速掃視,最終落在牆角一個不起眼的、同樣落滿灰塵的小保險箱上。這種老式保險箱,結構相對簡單。
她再次動用鋼針,配合著極致的耐心和聽力,這一次花了近一分鐘。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終於,又是一聲更沉悶的“哢噠”。
保險箱門開了。
裡麵果然放著幾本厚厚的賬冊,還有一些往來信件。沐兮迅速抽出最上麵那本賬冊,翻看幾頁——密密麻麻的款項出入,其中一些條目旁標注著極隱晦的符號,以及“菊”字樣的印戳!
就是它!
她來不及細看,將賬本迅速塞入懷中貼身藏好。又將保險箱內幾封看起來最重要的信件一並取出,塞入布包。
然後,她快速將保險箱恢複原狀,抹去自己可能留下的痕跡。
必須立刻離開!
她走到門邊,再次側耳傾聽。外麵的嘈雜聲似乎小了一些,卸貨可能接近尾聲。
輕輕拉開門一條縫,走廊空無一人。那名賬房先生尚未回來。
她閃身而出,沿著原路疾退。後門處,夥計們還在忙碌地搬運藥材,無人注意內部。
就在她即將踏出後門,重回小巷的刹那,巷子另一頭,那個原本去抽煙的守衛,竟提前回來了!兩人打了個照麵。
那守衛明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驚疑之色:“你是什麼人?!怎麼從裡麵出來?”
沐兮的心臟幾乎跳到嗓子眼,但她的表情卻在瞬間切換成驚慌和無助,帶著哭腔,用刻意壓低的、軟糯的上海話急急道:“阿叔對不起!我、我是前麵繡坊新來的學徒,出來倒垃圾,不小心走錯了後門,繞暈了……我們工頭要罵死了……”
她一邊說,一邊下意識地抱緊懷裡的布包,身體微微發抖,看上去完全就是一個嚇壞了的小女工。
那守衛將信將疑,目光在她樸素的衣著和慌張的臉上掃視。巷子光線很暗,她的偽裝起了作用。
就在這僵持的瞬間,後院傳來一聲吆喝:“老五!愣著乾嘛?”
“過來搭把手,這箱重的很!”
那守衛被同伴一喊,注意力被分散,再看沐兮那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不耐煩地揮揮手:“滾滾滾!以後看清楚路!彆瞎闖!”
“謝謝阿叔!謝謝阿叔!”
沐兮連聲道謝,幾乎是弓著腰,小跑著衝出了小巷,瞬間消失在昏暗的暮色裡。
一離開巷口,轉入人流較多的街道,她的腳步立刻加快,卻依舊不亂。她沒有回頭,卻能感覺到背後那守衛可能還在疑惑張望的目光。
她連續拐了幾個彎,鑽進一個嘈雜的弄堂口公用水龍頭附近,借著人群的掩護,迅速脫掉外麵的粗布衣褲和頭巾,塞進布包最底層,重新變回那個穿著淡紫色旗袍、抱著幾本書的清麗女子模樣。
心跳依然很快,懷中的賬本如同烙鐵般滾燙。但她麵上已恢複平靜,甚至順手在路邊小攤買了一包糖炒栗子,仿佛隻是一個逛累了準備回家的尋常女子。
她繞了一段路,才走向與張公館司機約定的彙合點。
那輛黑色的汽車靜靜停在那裡,司機看到她,恭敬地打開車門。
坐進車內,隔絕了外界的一切。沐兮靠在後座椅背上,緩緩閉上眼睛,這才允許一絲極細微的顫抖從指尖泄露出來。
方才那電光火石間的對峙,任何一步行差踏錯,便是萬劫不複。
但她成功了。
全靠自己。
孤身一人,深入虎穴,拿到了關鍵證據,並全身而退。
汽車平穩地駛向張公館,窗外的霓虹燈流光溢彩,映照著她蒼白卻異常平靜的側臉。
懷中的賬本,重若千鈞。她知道,真正的風暴,在獲取它的那一刻,才真正開始醞釀。
而她,已然置身風暴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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