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樸實無華的一句話，卻讓謝青黎的眼淚再次如決堤般的洪流一般湧出。
她想要說什麼，一開口，喉嚨卻像是被什麼堵住一樣，隻能發出悲傷的嗚咽。
彆墅裡十分安靜，連段雲慕都十分有眼色地沒有吱聲。
他找了個牆角蹲了下來，偷偷一個人掉眼淚。
他是男子漢大丈夫，要保護媽媽和姐姐，可不能讓其他人看見他哭了。
段淮川也是這麼想的，他也找了個角落，偷偷地邊哭邊抹眼淚。
這一刻，父子倆十分有默契。
謝雲傾氣深吸了一口氣，心中的酸澀卻無法止住，強壓下的眼淚卻還是瘋狂地往上湧。
所以，根本不是她的記憶出了差錯，因為她真的有一個妹妹。
而如謝青黎所說，那詭異的力量將謝拂衣從他們的記憶和生活中抹除後，產生了太多的漏洞。
這也是為什麼謝青黎會給小時候的段雲慕穿裙子，因為在他們的潛意識裡，他們的確還有一個小女兒。
殷北宸並未離開，隻是並沒有顯出身形。
他靜靜地看著隔了十八年，終於重新團聚的一家五口，心情似悵然，也似哀傷。
神荼歎氣：“陛下，謝小姐真是太不容易了，還好上天垂憐，讓她找到了她的親生父母。”
鬱壘也開始抹淚：“是啊，範無咎給我推薦的小說裡的主角，都沒有像謝小姐這麼慘的。”
自從他迷上網絡小說之後，他就變得愈發地多愁善感了。
神荼：“……你不說話，沒有人把你當啞巴。”
“上天垂憐？”殷北宸忽然開口了，他目光是前所未有的冰冷，“若是上天從中作梗呢？”
神荼神情大震，失聲：“陛下？”
殷北宸沒有解釋，隻是淡淡道：“但上天有時候會太過自大，忽略了凡人的力量，遠比他們想象中的強大。”
神荼思考著這句話的含義，謹慎地問：“陛下的意思是，凡人果真可以肉身成聖？”
殷北宸微微一笑：“我的意思是，這世間真正的主宰者，是凡人，是最普通但最不可被忽視的力量。”
神荼依然困惑。
天道之所以定下規矩，天界和冥界不得插手凡界的事情，便是因為凡人太過弱小，神仙打架都會造成無數凡人死去。
凡人又如何成為主宰者？
但神荼也不敢問了，有些事情連他也沒有資格去接觸。
殷北宸又望著謝拂衣，揮手立下一道結界之後，轉身離開。
神荼和鬱壘緊忙跟上，彆墅裡仍然靜悄悄的。
“阿拂，是我對不起你。”謝青黎還在自責，“我明明是玄門人，還被叫做什麼三天才，我卻連……卻連自己的女兒都忘得一乾二淨。”
“媽，這不是你的錯。”謝拂衣握住她的手，神情認真，“幕後的勢力黑暗龐大到不可想象。”
謝青黎的神色一變，急了：“那阿拂你……”
謝拂衣沉默片刻，還是決定將她心底的秘密說出來：“媽，其實我……已經死過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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