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人,就是山崎雄一!就是那個當初想騙走我們山寨繡廠,想毀了蘇繡的東洋商人!”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山崎雄一的名字,在這一帶的繡娘圈子裡,早已聲名狼藉。
“他偷走了我們失敗的配方,然後編造這些謊言,就是想讓我們自己打敗自己!他想讓我們內訌,讓我們互相猜忌,然後他就可以像禿鷲一樣,等著撿便宜!”薑芸的聲音裡充滿了憤怒,但更多的是一種痛心,“鄉親們,我們不能上當啊!”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憤怒解決不了問題,事實才能。
“至於毒性,”她轉向林曉。林曉立刻會意,拿出一份文件,“這是我們委托省城衛生防疫站做的檢測報告,上麵寫得清清楚楚,我們的固色劑主要成分是桑葉提取物和低濃度酸性固色劑,無毒無害,對人體沒有任何刺激。那份報告,複印件就在這裡,大家可以傳看。”
“至於手上起紅疹,”薑芸看著那個中年婦女,語氣變得柔和,“大姐,能不能讓我看看你的手?”
婦女猶豫了一下,還是伸出了手。她的手背上確實有一片紅疹。
薑芸仔細看了看,然後問:“大姐,你家裡是不是種了漆樹?或者最近接觸過生漆?”
婦女一愣:“你怎麼知道?我男人前幾天做了個漆木碗,我幫忙打磨了一下……”
“那就對了。”薑芸鬆了口氣,“這是生漆過敏,跟我們的固色劑沒有任何關係。蘇繡的原料,很多都取自自然,我們繡娘,更要懂得分辨自然。”
她的話,合情合理,讓原本充滿敵意的村民們,開始動搖。
石爺爺沉默了。他看著薑芸,又看了看手裡的傳單,眼神複雜。
薑芸知道,時機到了。她從木盒裡,最後拿出了那幅《荷花鴛鴦繡屏》。
“空口無憑,事實為證。”她將繡屏平鋪在桌上,“這是我們用最終成功的固色技術修複的清代繡品。大家都可以上來看,可以上來摸。”
她讓開位置,讓村民們自由上前。
起初沒人敢動。還是石爺爺,他第一個走上前,俯下身,湊得很近,用他那雙看了一輩子繡品的眼睛,仔細地審視著那隻“鴛鴦眼”。他甚至從口袋裡掏出一個老花鏡,戴上,又拿出一個小小的放大鏡。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許久,石爺爺直起身子。他沒有說話,而是伸出手,用他那布滿老繭的指尖,輕輕地、反複地摩挲著那根金線。那觸感,堅韌、光滑、溫潤,帶著一種生命般的彈性。
他閉上眼睛,仿佛在感受一段跨越時空的對話。
“這根線……”他終於開口,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有筋骨。”
四個字,擲地有聲。
一個“筋骨”,道儘了所有。這不再是冰冷的化學,這是有靈魂的絲線。
人群“嗡”的一聲,徹底炸開了鍋。村民們一擁而上,將桌子圍得水泄不通。他們觸摸著,驚歎著,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
“真的跟金子一樣亮!”
“摸起來好結實,跟鐵絲似的!”
“這……這還是蘇繡嗎?太神奇了!”
懷疑的冰山,在事實的暖陽下,開始迅速融化。一個年輕的繡娘擠到薑芸麵前,眼睛裡閃著光:“薑芸姐姐,這個技術……我們能學嗎?”
薑芸笑了。那笑容,像雨後的彩虹,燦爛而溫暖。
“當然能,”她說,“我們今天來,就是為了教大家的。”
陽光下,石灣村的村口,一場彆開生麵的培訓課開始了。薑芸親自講解,林曉分發手冊,小滿則手把手地教那些膽怯的姑娘。石爺爺也加入了進來,他拿著一根新金線,對比著自己繡品裡褪色的舊線,不住地搖頭歎息,臉上卻滿是興奮。
看著眼前這熱火朝天的景象,薑芸的心裡湧起一股暖流。她贏了,贏得了人心。
就在這時,林曉悄悄走到她身邊,低聲說:“師父,剛才有個小姑娘偷偷告訴我,發傳單的人說,我們合作社裡有內鬼,是他們的人把配方偷出去的。”
薑芸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她抬起頭,看向遠處連綿的青山。陽光依舊明媚,但她的心裡,卻掠過一片陰影。
她贏了這場戰役,但戰爭遠未結束。山崎的毒計,比她想象的更深。他不僅在外部攻擊,還在內部埋下了釘子。
那個隱藏在合作社裡的“內鬼”,就像一根看不見的針,隨時可能從背後,給她致命一擊。她必須把他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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