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芸靠在冰冷的玻璃上,緩緩閉上了眼睛。意識沉入空間。
靈泉池邊,那些猙獰的紅色紋路,果然消退了不少,隻剩下幾道淡淡的、像血絲一樣的痕跡,纏繞在池底的淤泥上。水質也不再那麼渾濁,雖然無法恢複到最初的清澈見底,但已經能映出她模糊的倒影。
那本民國繡娘日記,正靜靜地攤開在池邊的石台上。
上麵不再是“泉水竭,匠心續”,也不是“救惡者,泉反噬,宿主折壽”。而是一行新的、仿佛剛剛用朱砂寫就的小字:
“戾氣可化,根脈難消。清泉待滌,以誠為引。”
薑芸伸出手指,輕輕觸碰那行字。指尖傳來一絲溫熱。
她明白了。
用匠心喚醒張強,化解的是他身上的“戾氣”,那股由貪婪和癡狂凝聚的負麵能量,所以靈泉的反噬得以緩解。但張強犯下的“罪”,那泄露根脈的“因”,卻像一道刻痕,留在了靈泉之中,無法輕易抹去。
想要讓靈泉徹底恢複,需要的不僅僅是匠心,更是“誠”——是犯錯者真誠的悔悟,是守護者堅定的信念,是整個集體對“根”的敬畏與扞衛。
這,才是真正的“匠心續”。
她睜開眼,看著窗外車水馬龍的世界,心中的迷茫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明和堅定。
回到病房時,王桂香已經幫兒子擦乾了臉,正一小口一小口地喂他喝米粥。陽光透過窗戶,將這一幕染上了一層柔和的暖光。曾經的劍拔弩張,此刻化為了劫後餘生的相依為命。
薑芸沒有說話,隻是將一個隨身攜帶的小布包放在了床頭櫃上。
她打開布包,裡麵不是什麼靈丹妙藥,而是一個小小的繡繃,繃著一塊素色的綢緞,還有幾團最普通的絲線,和一根繡花針。
這是她初學刺繡時,張師傅給她的第一套工具。
張強的目光落在那個繡繃上,眼神微微一顫。
“強子,”薑芸的聲音平靜而溫和,“你的手,還記得怎麼拿針嗎?”
張強抬起自己那雙因為長期不繡而有些生疏的手,看著上麵因昏迷而留下的針孔和淤青,久久沒有說話。
“從最基礎的‘平針繡’開始,”薑芸將繡繃遞到他麵前,“一針,一針,順著絲線的紋理走。不要急,也不要想彆的。就想著,這一針下去,是要把絲線的根,紮進布裡。”
她沒有說“我原諒你”,也沒有說“你要補償”。她隻是給了他一個重新開始的機會,一個用最質樸的勞作去洗滌靈魂的方式。
張強伸出顫抖的手,接過了那個小小的繡繃。他的指尖觸碰到冰涼的繡框,像是觸到了某種失落已久的東西。他拿起針,穿上線,動作笨拙而僵硬。
第一針,紮下去,歪了。
第二針,拉線,用力不均,線跡鬆垮。
他沒有氣餒,也沒有抬頭。隻是低著頭,像一個剛剛啟蒙的學童,專注地,笨拙地,一針,又一針。
王桂香看著兒子的側臉,淚水無聲地滑落。這一次,是欣慰的淚。
薑芸靜靜地站在床邊,看著那根在綢緞上艱難前行的繡針。陽光照在針尖上,反射出一點微弱卻執拗的光。
她知道,蘇繡的根,不僅僅在靈泉裡,在繡品中,更在這一針一線的傳承裡,在人心的救贖與堅守裡。
這場危機,還遠沒有結束。山崎的陰謀像一片烏雲,依舊盤旋在合作社的上空。但此刻,在這間小小的病房裡,一顆被匠心喚醒的種子,已經悄然埋下。
它能否破土而出,長成參天大樹,無人知曉。
但薑芸願意等。
她等他,用一針一線,繡回自己的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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