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嘉豪的身體猛地一震,他抬起頭,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有驚訝,有愧疚,還有一絲被重新點燃的火苗。
“你想怎麼做?”他問。
“他們以為《百鳥朝鳳》在倉庫,那我們就讓他們‘得償所願’。”薑芸的眼中閃過一抹決絕的寒光,“但我們要給他們一個……永遠也忘不了的教訓。”
她的計劃很簡單,也很瘋狂。
她要連夜製作一幅《百鳥朝鳳》的仿品。一幅足以以假亂真,但又在關鍵細節上留下獨特“記號”的仿品。然後,將這幅仿品放在倉庫最顯眼的位置,布下天羅地網,等待健太和他的手下自投羅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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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真正的《百鳥朝鳳》,則要被轉移到一個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地方。
“我需要你告訴我,健太的習慣,他的作案手法,以及他們最可能選擇的動手時間和方式。”薑芸看著陳嘉豪,“你敢嗎?”
陳嘉豪看著她,這個女人的眼神,像淬了火的鋼,堅韌,明亮,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他曾經因為貪婪和嫉妒,試圖熄滅這束光,但現在,他卻被這束光深深吸引,渴望成為守護它的一員。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我敢。”他重重地點了點頭,“山崎毀了我的一切,我也要讓他付出代價。健太習慣在淩晨三點動手,那是人最疲憊的時候。他會先切斷電源,然後用特製的化學助燃劑製造短路,引發火災。這種助燃劑無色無味,很難被察覺。”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小的u盤,遞給薑芸。“這裡麵有我整理的,關於山崎株式會社所有非法活動的資料,包括他和健太的照片。你或許用得上。”
薑芸接過u盤,那冰冷的觸感,卻讓她感到一絲暖意。
“謝謝你。”
“不要謝我。”陳嘉豪彆過臉,聲音裡帶著一絲哽咽,“這是我……欠你的。”
離開絲織廠時,天邊已經泛起了一絲魚肚白。
薑芸沒有回家,而是直接回到了合作社。
她走進那間存放著《百鳥朝鳳》的辦公室,將真品小心翼翼地取出來,用特製的綢布包裹好,藏進了一個誰也想不到的地方——張師傅那間堆滿雜物的老工具箱的最底層。那裡有歲月的塵埃,有老匠人的氣息,是匠心沉澱之地,也是根脈守護之所。
做完這一切,她回到自己的工作台,鋪開一塊新的綢緞。
她要開始製作那件“誘餌”了。
她沒有讓任何人幫忙,這是她一個人的戰鬥。她將空間裡所有的靈泉水都取了出來,雖然已經所剩無幾,但用來浸潤金線,足以讓仿品在質感上無限接近真品。
燈光下,她的身影被拉得很長。
她拿起針,穿上線,第一針,刺破了指尖。
一滴鮮紅的血珠,沁了出來,滴落在潔白的綢緞上,像一朵小小的、淒美的梅花。
她沒有停下,而是用那根沾著血的絲線,開始了刺繡。
“根脈既傷,泉心有痕。非外力可補,唯以血誠,方能彌合。”
日記本上的字,在她腦海中回響。
她忽然明白了“血誠”的真正含義。
它不是一句空話,不是一種姿態,而是此刻,她正在做的事情。用自己的心血,去彌補根脈的傷痕;用自己的意誌,去扞衛蘇繡的尊嚴。
這,就是她的“血誠之約”。
一針,又一針。
她的世界裡,隻剩下繡繃上的鳳凰。她繡著它的羽翼,繡著它的神韻,也繡著自己的決心。
窗外的風,漸漸停了。
但合作社裡所有人都知道,最猛烈的風暴,才剛剛開始醞釀。而薑芸,正站在風暴的中心,以身為餌,等待著與那頭來自東瀛的惡狼,進行一場最終的決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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