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妹們,”薑芸的聲音不大,卻充滿了力量,“昨天我說,蘇繡是大家的。今天,我看到了這句話真正的樣子。”
她指著正在交流技法的繡娘們,指著巡邏的張強,指著忙碌的王桂香。
“陳婆婆的根,小芳的葉,張強的守護,桂香姐的溫暖,還有李家屯鄉親們的支持……我們每一個人,都是蘇繡的一部分。這場大火,燒掉了我們的倉庫,卻燒不掉我們的團結。它讓我們明白,真正的蘇繡,不是鎖在倉庫裡的展品,而是活在我們每一個人手裡的傳承。”
她深吸一口氣,眼中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光芒。
“所以,從今天起,我們不隻是在重建一個倉庫,我們是在重建一個家。一個屬於所有繡娘的家。在這裡,沒有你我,隻有我們。”
“蘇繡,不是薑芸一個人的,是大家的!”
這句話,她第一次說的時候,是一種頓悟。而此刻再說出來,已經是一種根植於心的信念。話音落下,周圍響起了一片熱烈的掌聲和叫好聲。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一種被點燃的、名為“希望”的光彩。
夜深人靜,當所有人都睡下後,薑芸再次拿出了那個民國工具箱。
她沒有去看那枚金針,而是將目光投向了那包用油紙裹著的舊絲線。這些絲線已經氧化得非常厲害,顏色黯淡,質地發脆,仿佛一碰就會碎裂。她小心翼翼地取出一縷深藍色的絲線,放在手心。
這會是那位民國繡娘用過的絲線嗎?她曾用它繡過怎樣的山川歲月,又曾寄托過怎樣的喜怒哀樂?
一個念頭,忽然從薑芸心底冒了出來。
她帶著這縷絲線,悄然進入了她的神秘空間。
空間裡,靈泉依舊潺潺流淌,散發著柔和的光暈。她走到泉邊,將那縷脆弱的藍色絲線,輕輕地浸入了泉水之中。
奇跡發生了。
那縷絲線一接觸到靈泉的泉水,並沒有像普通物品那樣被淨化或修複,而是……活了過來。它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在水中舒展開來,那黯淡的藍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深邃、飽滿,最終化為一種如同夜空般璀璨的寶藍色。
但更讓薑芸震驚的,是絲線的內部。
在靈泉水光的映照下,那縷寶藍色的絲線內部,竟然浮現出了一個極其微小、卻又無比清晰的圖案。
那是一朵……雲紋。
一朵與她空間裡那枚金針針尾上雕刻的祥雲,一模一樣的雲紋!
薑芸的心臟狂跳起來。她迅速將絲線從泉水中撈出,絲線恢複了原本的黯淡,仿佛剛才的一切都隻是幻覺。但薑芸知道,那不是幻覺。
她終於明白了。這兩枚金針,不僅僅是身份的印證,它們更像是一對鑰匙。而那些被靈泉浸潤過的舊絲線,則是記錄信息的載體。這位民國繡娘,她是在用這種方式,跨越時空,向她傳遞著某種信息。
雲紋……祥雲……這代表著什麼?是她的名字?是她的家族標誌?還是……某個地點的記號?
薑芸的腦海裡,瞬間閃過了無數個念頭。她想起了那本殘缺的《民國繡娘日記》,想起了日記裡提到的“靈泉”。
難道,這雲紋,就是尋找靈泉源頭的關鍵線索?
她緊緊地握著手中那縷恢複了冰冷的絲線,眼中閃爍著銳利的光。廢墟上的重建是外在的戰場,而此刻,她手中這縷小小的絲線,則為她開啟了一個更為宏大、也更為艱險的內在戰場。
前方的路,似乎越來越清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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