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了。”陳嘉豪深吸一口氣,眼中的焦躁和挫敗,被一種新的堅定所取代。“我換個思路。既然找不到人,那我們就找‘物’。”
“物?”
“對,物。”陳嘉豪重新拿起那個文件夾,迅速翻閱著,“蘇州古城,曆經百年變遷,很多老宅子都被拆了。但凡是有點曆史的,在拆遷前都會有詳細的建築測繪和文物登記。我讓團隊去查蘇州市檔案館,從上世紀五十年代開始,所有關於‘繡莊’、‘絲綢’、‘織造’相關的老宅拆遷記錄。也許那座‘錦繡閣’不在了,但它的地基,它的一磚一瓦,總會留下痕跡。”
這是一個浩大而繁瑣的工程,如同在沙漠裡尋找一粒特定的沙子。但此刻,他們彆無選擇。
接下來的幾天,薑芸白天安撫人心,處理合作社日益緊張的財務,晚上就著那盞孤燈,一針一線地繡著她的“錦繡閣”。而陳嘉豪,則帶著他的團隊,一頭紮進了故紙堆裡。
時間就在這種近乎絕望的尋找中,一天天過去。
轉機,出現在一個雨夜。
陳嘉豪渾身濕透地衝進了薑芸的辦公室,手裡緊緊攥著一張發黃的、邊緣已經破損的圖紙,激動得語無倫次。
“找到了……可能……找到了!”
薑芸猛地站了起來。
“不是‘錦繡閣’,”陳嘉豪將圖紙在桌上鋪開,因為激動,他的聲音都在發抖,“檔案館的老先生幫我找到了一份被遺漏的檔案,是上世紀八十年代,蘇州南園片區危房改造的測繪圖。其中有一座宅子,非常特殊。”
他指著圖紙上的一個角落。
“這座宅子,在所有官方記錄裡,都隻登記了一個門牌號——南園三十七號。沒有戶主姓名,沒有曆史沿革,備注一欄裡寫著‘無主私產,待處理’。但是,負責測繪的老工程師在筆記裡,順手畫了一幅宅院的草圖,並在旁邊寫了一行小字。”
陳嘉豪指著那行幾乎難以辨認的鋼筆字,一字一句地念了出來:
“‘院內布局,似清末‘錦繡閣’規製,惜已破敗不堪,唯餘門樓尚存。’”
錦繡閣!
這三個字,像一道驚雷,在薑芸的腦海中炸開。
她死死地盯著那張圖紙,心臟狂跳。那座她在心中繡了無數遍的門樓,那座隻存在於曆史記載和想象中的建築,竟然真的以這樣一種方式,留下了它的痕跡。
“南園三十七號……”薑芸喃喃地念著這個地址,“它現在在哪?”
“這就是最關鍵的地方!”陳嘉豪的語氣變得複雜起來,“南園片區早就拆遷了,建起了新的商業區。原來的門牌號,早就作廢了。我按照老地圖的比例尺,和新區的規劃圖反複比對,推算出了那個位置大概在……”
他停頓了一下,深吸一口氣。
“就在現在蘇州最繁華的步行街,‘觀前街’的背後,一條叫‘滾繡坊’的巷子裡。那一片,是蘇州保留最完整的古建築群之一,裡麵住的,都是些地地道道的老蘇州。”
滾繡坊。
一個多麼富有諷刺意味的名字。
薑芸看著窗外漆黑的夜雨,仿佛已經看到了那條青石板鋪就的古老巷弄。在某個不起眼的角落,一扇斑駁的木門背後,就藏著他們苦苦尋找的答案。
“我明天就去。”薑芸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我陪你。”陳嘉豪說。
“不。”薑芸搖了搖頭,“你留在這裡,穩住合作社。這件事,我去。”
她知道,麵對的可能是一位孤僻的老人,一場艱難的溝通。這需要的是耐心和共情,而不是商業談判的技巧。
她緩緩走回繡繃前,看著那幅即將完成的“錦繡閣”。
門樓之下,她用最細的筆觸,繡出了一個模糊的人影。那人影背對著門,仿佛在等待著什麼。
“秦總管,”她輕聲說,像是在對繡品說話,也像是在對那段曆史對話,“我來了。”
窗外,雨聲淅淅瀝瀝,仿佛是百年前的回音。
一場跨越時空的尋訪,即將在黎明時分,拉開序幕。而那扇被遺忘的門背後,等待她的,會是通往真相的鑰匙,還是另一重緊鎖的門?
喜歡重生八零繡娘非遺逆襲請大家收藏:()重生八零繡娘非遺逆襲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