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那些繡譜,大多是孤本,是繡娘們用生命守護的家族秘密,如何能拿到國際法庭上,去接受那些不懂針法、不懂文化的法官的審視?
陳嘉豪看著她,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我知道這很難。所以,我們不能隻從‘物’上找,還要從‘人’和‘事’上找。”
他傾身向前,壓低了聲音:“我讓團隊連夜查了蘇州地方誌、清代內務府檔案,甚至是一些野史筆記。我們在一份塵封的《織造府雜錄》裡,發現了一條不起眼的記載。”
薑芸的心猛地一跳。
“記載說,乾隆年間,蘇州織造官府為給太後賀壽,召集天下繡娘,耗時三年繡成一幅《萬壽乾坤圖》。事後,龍顏大悅,除賞賜金銀外,還特賜了一本《內府禦繡針法全譜》給當時的主事繡娘,以示恩寵。”
陳嘉豪的眼睛裡閃著光:“這本禦賜繡譜,是官方認證的,它的曆史地位,遠超任何民間繡譜。如果能找到它……”
“它在哪?”薑芸的聲音不自覺地顫抖起來。
“這就是問題所在。”陳嘉豪的表情凝重起來,“那本繡譜,在清末戰亂中就下落不明了。雜錄裡隻提到,那位主事繡娘的家族,後來在蘇州開了一家繡莊,名為‘雲錦閣’。而‘雲錦閣’的最後一位總管,就住在……”
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張紙條,推到薑芸麵前。
“蘇州,南石子街,一座即將拆遷的老宅裡。”
薑芸的目光落在紙條上,那幾個字仿佛帶著千鈞的重量,烙在她的視網膜上。即將拆遷……這意味著,最後的線索,隨時可能斷絕。
她站起身,身體因為激動而微微搖晃。
“我去找。”
“薑芸,”陳嘉豪拉住她,“那位老人脾氣很古怪,我的人去打探過,他根本不見外人,而且……對‘繡’這個字,似乎有著極大的怨恨。”
怨恨?為什麼?
薑芸的腦海裡閃過無數念頭。是家族的沒落?還是與繡有關的傷心事?
她沒有回答陳嘉豪,隻是走到窗邊,看著遠處城市的天際線。夕陽正緩緩沉入高樓之間,將天空染成一片悲壯的橘紅色。
她想起了那本在靈泉枯竭時浮現的民國日記,想起了首頁那句——“靈泉非天賜,乃萬眾匠心所聚。”
匠心……
或許,尋找這本繡譜的關鍵,不在於如何說服那位老人,而在於如何用“匠心”去叩開他那扇封閉已久的心門。
她轉過身,眼中已經沒有了迷茫和恐懼,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嘉豪,幫我準備一下。”她說,“我要去拜訪這位老先生。”
“怎麼拜訪?”
薑芸走到自己的繡架前,拿起一根最細的繡花針,又抽出一縷素白的絲線。她的手指在光線下顯得有些透明,但動作卻依舊穩定、優雅。
“他們用偽造的曆史來攻擊我們,”她輕聲說,聲音裡帶著一種奇異的平靜,“那我們就用最真實的曆史去回應。他們用冰冷的條文,那我們就用帶著體溫的針線。”
她將針線輕輕收進一個精致的針線包裡,動作輕柔,仿佛在收藏一件珍寶。
“如果他不肯見我,那我就等。如果他恨繡,那我就用我的針,去縫補他心中的傷口。”
陳嘉豪看著她,看著這個在風暴中心依舊挺直脊梁的女人,看著她眼中那束比夕陽更明亮的光。他知道,這不僅僅是一場官司的反擊,更是一場文化的尋根之旅。
窗外,夜幕降臨,華燈初上。辦公室裡,那部喧囂了一天的電話,終於安靜了下來。
薑芸握著那個針線包,像握住了整個世界的重量,也像握住了唯一的希望。
她知道,前路未知,或許比她想象的還要艱難。但她彆無選擇。
因為她是薑芸,一個拿針的人。
針在,魂就在。
她走出辦公室,身影被走廊的燈光拉得很長,堅定而孤獨。在她身後,白板上那根簡筆畫出的繡針,在寂靜中,閃著微弱卻執著的光。一個新的伏筆已經埋下,一場圍繞著“匠心”的博弈,即將在一座即將消失的老宅裡,悄然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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