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崖邊,義軍僅剩的三位首領和十來個部下仍在苦戰。
負熙的部下已經以包圍圈的方式將他們擒住,首領乙、丙、丁都渾身傷痕累累,部下們也都負滿了傷。
張天忽然大喝一聲:“騙子,讓我跟我兄弟說幾句話!”
張天看著睚眥。
睚眥看了看負熙,負熙一動不動。
睚眥卻讓親衛們立刻分開一條道路:“請!”
負熙想攔住,卻反被睚眥攔住。
張天的目光先看了其他兄弟一眼,又移到負熙身上,最後落回了睚眥身上。
張天拖著鐐銬:“聽聞睚眥將軍,你不但是神崆國第一大將軍,還是北都靈闕當家的,對家人關懷備至,今日若讓你背叛阿弟阿妹,簽下莫須有的罪名,你會降麼?”
睚眥心口一顫。
張天:“我們雖不是出身豪門望族,卻也是對國碧血忠心,天人共鑒,對阿弟阿妹結骨肉之恩,焉有束手就付的道理?天下隻有戰死之張天,沒有投降之張天!至於追隨我的這些阿弟們…”
張天回轉過頭看著其他幾位首領。
張天:“負熙督統所說不錯,今日因我之失令他們陷於死地,他們拚死作戰到了最後一刻,已是忠義無愧於心。”
其他首領和部下們:“願與大當家同生共死!”
張天倏然一抬手,示意大家安靜。
張天:“張某最後一道口令,就是要你們棄械投降!”
眾人一驚。
張天繼續說著:“你們並非貪生怕死的懦夫,而是我張天的好兄弟,各個都是擎天立地的勇士!讓你們棄械投降,隻因如今你們已身陷險境,再無一兵一卒可以調動。你們不必為了我,死無葬身之地!”
所有人聞言都是熱淚盈眶,更有人哭出了聲。
轟隆一聲,天降大雨。
張天仰頭任憑雨水打在臉上,揚聲笑道:“碧血黃沙,不埋丹心鐵血,今日我張天雖死,但我忠魂不死!這狂風驟雨,甚得我心呐!哈哈哈…哈哈…死了我一個,自有後來人。”
忽然他大喊一聲:“張天,二十歲,萬人都要將火熄滅,我一人獨將此火高高舉起!”
說罷,他便一躍跳入山崖。
所有人為之一驚,更有人衝上前去想要阻止,但張天勢如破竹,直接從懸崖上躍起,掉入無限深淵。
睚眥渾身一震,滿臉都是震驚的樣子。
沒想到負熙竟然啟動龍鱗,瞬間移位到了張天麵前,一劍穿心。
睚眥看到,大吃一驚:“負熙!”
負熙十分淡定地將自己身上的血跡擦乾淨:“萬一山崖下有救兵,豈不是,他們便會死而複生了?”
說完,負熙又快速移動到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首領麵前,用同樣的方式,殺死了他們。
每一個人死之前,都高喊著。
首領乙:“王五,十八歲,萬人都要將火熄滅,我一人獨將此火高高舉起!”
首領丙:“張大虎,二十八歲,萬人都要將火熄滅,我一人獨將此火高高舉起!”
首領丁:“丁壯,十六歲,萬人都要將火熄滅,我一人獨將此火高高舉起!”
懸崖之上,剩下的部下也紛紛掙脫開士兵的捆綁,紛紛奔到懸崖邊。
部下甲雙目赤紅地看著懸崖下,隨即站起身來,緩緩地看著四周,突然高聲喊道。
“當家的平時待我們恩重如山,如何能令阿兄們孤身上路?!”
部下甲身上本來有一支利箭穿透手臂,他伸手拔出箭頭,不顧一切地刺向自己的胸膛,隨後氣絕身亡。
另一個正在哭泣的部下見狀,也抽出丟在地上的匕首,一抹脖子自儘身亡。
所有部下見狀,也都被互相感染。
有人大喊一聲:“阿兄,我來了!”
睚眥:“不可…”
下一刻,剩下所有的部下都一一拿起自己手中的兵器自儘身亡。
睚眥咬緊嘴唇:“如今首領已全部剿殺,可以回去複命了!”
負熙卻異常淡定:“還有百十餘人呢?”
睚眥壓著怒火:“他們隻是平頭老百姓!”
睚眥伸手抽著劍,與負熙四目相對,眼如冰刃,整個部隊的人都看著他們兄弟倆,安靜如墳場。
負熙最終還是將劍收起來:“也罷,平頭百姓,不足為慮,撤兵!”
說罷,負熙帶著禁軍往軍營走去。
睚眥回來的時候,已近寅時。
她知道寅時是龍族靈氣最弱的時候,便將子簪匕首緊緊握在身後。
睚眥回到營帳,他沉默不語。
白天,九昱已經聽說了一切,她望著他的背影,鎧甲著在身上,短短的頭發精神利落。
這撐直的背脊,不知經曆過多少陰暗磨難。
九昱的心頭肉就這麼擰了一把。
今日的睚眥,比平日裡心情低落很多,或許今日動手,他都沒有力氣反抗,這是下手的最佳時機。
九昱一步步走向睚眥,隻差一步之遙,她有些猶豫。
沒想到睚眥卻主動走向九昱,九昱的心臟跳動極快,她緊緊攥著手中的子簪匕首,時刻準備一擊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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睚眥卻將頭忽然落在了九昱的肩上。
九昱一怔。
她輕聲喚著:“你…還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