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紹虎的腳步聲剛消失在巷口，莫羅便回身看向正收拾茶盞的劉顏，狀似隨意地問道：“顏兒，我不在京的這幾個月，王紹虎把酒樓打理得如何？”劉顏手上的動作一頓，抬眼答道：“王掌櫃倒是儘心儘責。每月月底都會準時把賬本送過來，一筆一筆記得清清楚楚，連買斤蔥蒜的小錢都標得明明白白，我核對過幾次，沒發現什麼疏漏。當月賺的銀子也會一並送來，分文不少。”
莫羅聞言緩緩點頭，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玉佩。他剛剛對王紹虎說“酒樓的事情不必跟自己彙報”，不過是做給對方看的姿態——身居高位者，既要懂得放權以示信任，更要暗中掌控分寸，這才是拉攏人心又不失製衡的門道。而劉顏是他最信賴的紅顏知己，府中諸事包括賬目往來本就由她打理，有她這般心思縝密的人盯著，王紹虎即便有心思也不敢輕舉妄動。如今聽到劉顏的回話，莫羅徹底放下心來：“看來我沒看錯人，王紹虎確實是個可用的人。”
“對了，”莫羅話鋒一轉，“咱們府裡如今存了多少現銀？”劉顏掰著手指算了算，臉上露出幾分喜色：“除去今日給你去買送禮物品的一些花銷，再加上你剛給我的五百兩銀票，咱們賬上大概有一千四五百兩銀票，還有些散碎銀子備用。”
一千四五百兩現銀，一座三進的四合院，外加兩座生意紅火的酒樓，再加上正二品鑲藍旗滿洲副都統的官職——莫羅在心底盤點著自己如今的家底，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對旁人而言，這已是旁人幾輩子都掙不來的“大富大貴了”，可他卻半點不滿足。穿越而來的記憶時刻提醒著他，眼前的一切不過是起點，他的目標從來都不是這“小富即安”，而是要像和珅那樣，站到權力與財富的巔峰，活出真正的快意人生。
夜色漸深，簷角的燈籠被風吹得輕輕晃動。莫羅伸了個懶腰，臉上露出幾分倦意：“今日到處打轉跑了一天，確實有些乏了。初雪，咱們就早些歇息吧。”初雪本正站在一旁給炭盆添炭，聞言身子微微一僵，臉頰瞬間泛起紅暈，連耳尖都染上了粉色。但她很快定了定神，放下火鉗，大膽地走上前，輕輕拉住莫羅的手——那手溫暖而有力，莫羅也順手抓緊了初雪的手，莫羅的舉動讓她心頭一安。兩人相攜著，朝初雪的臥房走去，身影漸漸消失在回廊的陰影裡。
劉顏站在原地，看著兩人的背影，端著茶盞的手指微微收緊。要說對於這些事她半點不吃醋，那是假的——她與莫羅相識於平淡，現在時間久了情誼越發深厚。可她也清楚，莫羅不屬於她一個人，況且從來不是偏私之人，今日陪了初雪，明日定然會留在自己房中。這般想著，心中的那點酸澀便淡了下去。她笑著搖了搖頭，麻利地收拾好廳中的杯盤碗碟，又給炭盆蓋好灰，才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府裡的日子，本就是這般平淡而安穩。
第二日天剛蒙蒙亮，莫羅就醒了。他披衣起身，推開窗，一股清新的冷空氣撲麵而來。院子裡的積雪消融得差不多了，隻剩下牆角和廊下還殘留著幾堆殘雪，濕漉漉的青石板路泛著微涼的光。莫羅活動了一下筋骨，在院子裡練起了簡化版的太極拳——在這波譎雲詭的時代，沒有強健的體魄可不行，真要是遇到突發狀況，打不過也得跑得動。
剛練完一套拳，院門外就傳來了動靜。隻見劉顏帶著小蓮快步走進來，兩人手上都提著油紙包。“親愛的，你要的東西我都買好了！”劉顏走到院子中間的石桌旁，將包裹一一打開，露出四樣小巧精致的物件：一對核桃大小的和田玉貔貅鎮紙，雕工精湛；一方巴掌大的竹刻山水硯台，紋路清晰；還有兩串蜜蠟珠子，色澤溫潤，看著就討喜。
莫羅拿起那對玉貔貅掂了掂，手感沉實，玉質細膩，滿意地點點頭：“不錯，顏兒你挑東西的眼光越來越好了。”他又依次翻看了硯台和蜜蠟，每一樣都小巧便攜，既不失格調又不會太過貴重，正適合作為拜訪的小禮物。“今日早飯不在家做了，”莫羅放下東西，對小蓮吩咐道，“小蓮，你去街口的張記包子鋪，買些肉包子回來，再帶碗米粥。”小蓮脆生生地應了聲“是，少爺”，提著食盒就往外跑。
小蓮剛出門，莫羅就轉向劉顏，語氣帶著幾分歉疚與關切：“顏兒，我之前去滿洲裡，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們。京中魚龍混雜加之我又得罪過人，我不在跟前，總怕你們外出遇到歹人沒人照應，才讓你們一直待在府裡儘量少出門。如今我回來了，你們不用再拘著，該正常外出就外出。”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劉顏臉上，帶著欣賞笑道，“我知道你是個有想法、閒不住的女人，從今天起，你還是回酒樓盯著吧，總這麼閒著，反倒要閒出毛病了。”
劉顏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臉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連忙點頭：“沒問題！這三個多月待在府裡，我都快悶出黴了！”她摩挲著手指，興致勃勃地說，“我打算今日先去月來酒樓的城東分店看看。老店有王掌櫃照拂，底子又好，生意一直穩當；倒是分店，開張這麼久了，生意始終平平，我得去瞧瞧究竟是怎麼回事。”
“可以，你之後就著重盯著分店，有什麼問題隨時跟我說。”莫羅頷首應允，隨即又叮囑道，“不過出門務必帶著小蓮或小荷，千萬彆一個人獨行。兩人作伴，萬一遇到點事也有個照應。”“放心吧，我有數。”劉顏爽快應下。話音剛落，院門外就傳來小蓮輕快的腳步聲，她提著食盒快步走進來：“少爺，劉姑娘，包子買回來了，熱乎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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