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靈三界六道輪回》3
第六章輪回簿的真相
白衣女子的笑聲像碎冰墜入寒潭,在空曠的祠堂裡蕩開詭異的回響。陳默握緊桃木劍的手沁出冷汗,劍穗上的朱砂符咒被掌心濕氣洇得模糊。女子麵紗飄落的瞬間,他看見的不僅是一張顛倒眾生的臉——眉如遠山含黛,眼若秋水橫波,鼻梁挺直卻在鼻尖處微微下勾,形成攝人心魄的弧度——更是奶奶壓在樟木箱底那張泛黃照片的複刻。照片裡穿藍布旗袍的少女站在湘西吊腳樓前,身後是蒸騰的白霧,鬢邊同樣彆著那支嵌著綠鬆石的銀簪。很驚訝?女子歪著頭,鬢邊銀飾隨著動作輕顫,發出細碎的金玉交擊聲。她赤足踩在青石板上,裙擺下露出的腳踝纏著九節銀鏈,每走一步都有細碎的鈴音從鏈節縫隙溢出。祠堂裡突然刮起旋風,供桌上的線香齊刷刷朝她彎折,青煙扭曲成蛇形鑽入她袖口。你奶奶當年戴著這張臉,可是迷倒了整個湘西的趕屍匠。她突然湊近,陳默聞到她身上有雪水混著腐殖土的氣息,包括你那位號稱湘西第一刀的太爺爺。陳默後退半步撞翻了香案,錫製燭台在地上滾出火星,供桌上的牌位嘩啦啦倒成一片。從頂頭陳氏族親之位到最末顯考陳公諱德昌之靈,三十七個牌位在月光下泛著青灰光澤。他突然想起七歲那年高燒不退,奶奶坐在床邊用銀簪挑著符灰喂他,昏沉中似乎見過這個女人的臉從帳幔後浮現。當時奶奶說那是山神顯靈,往他額頭上貼了張朱砂符,現在想來那符咒的圖案竟和女子袖口繡的花紋一模一樣。輪回簿呢?女子突然收了笑,指尖彈出一縷青煙,在空氣中凝結成半透明的竹簡虛影。陳默這才發現祠堂四周不知何時貼滿了朱砂符咒,每張符紙中央都釘著一枚生鏽的銅錢,銅錢方孔裡穿的紅線在牆角彙聚成網,將整個祠堂變成巨大的困陣。竹簡上隱約可見暗紅色的字跡,他勉強辨認出、等字樣,突然想起爺爺臨終前攥著他的手反複念叨:藏好它,彆讓找到......桃木劍突然發出龍吟般的嗡鳴,劍身上浮現出反複的雷紋。陳默瞥見劍身映出自己扭曲的臉,以及身後不知何時出現的無數黑影——那些本該立在供桌上的牌位,此刻正懸浮在半空,牌位上的黑漆名字像活物般蠕動。第七章血契你以為陳家世代單傳是巧合?女子冰涼的手指撫過他後頸的胎記,那觸感像毒蛇吐信,這梅花印,可是用你奶奶半條命換來的血契。陳默猛地轉身揮劍,桃木劍鋒擦著女子耳畔掠過,斬斷了她鬢邊垂下的一縷青絲。斷發落地瞬間化作紙灰,而女子的身影卻出現在三步之外,手裡把玩著那截斷發凝結成的紙人。祠堂穹頂傳來瓦片碎裂的聲響,月光如瀑布般傾瀉而下,照亮供桌下爬出的無數細小黑影。仔細看去竟是指甲蓋大小的紙人,每個紙人臉上都畫著和女子相同的眉眼,手裡卻拿著不同的法器——有的舉著微型桃木劍,有的捧著迷你羅盤,最小的那個紙人懷裡還抱著寸許長的竹簡。它們踩著詭異的步伐聚攏,在青磚地麵上排出北鬥七星的陣型。1943年中元節,你奶奶把剛出生的兒子——也就是你爺爺,埋進了後山的養屍地。女子的聲音突然變得尖利,紙人們隨著她的語調開始跳舞,陣型從北鬥七星變成了太極圖,用至親骨血喂養輪回簿,這交易劃算得很呐。她突然扯開右袖,露出小臂上纏繞的黑色符咒,符咒邊緣滲出暗紅色液體,在月光下泛著金屬光澤。陳默的劍脫手而出,正釘在中央那個最大的紙人身上。紙人瞬間燃起綠火,在火焰中化作半張燒焦的契約。羊皮紙邊緣用朱砂畫著繁複的雲紋,中央是用鮮血寫成的條款:陳蘭以陳氏血脈為祭,換輪回簿百年使用權,立契人:......後麵的字跡被火焰吞噬,隻剩兩個字刺得他眼睛生疼——那是奶奶的閨名,寫在她壓箱底的嫁妝清單最末尾,旁邊還畫著同樣的梅花印記。想知道立契人是誰?女子冷笑一聲,突然扯開衣襟。她心口處赫然嵌著半塊青銅令牌,龜甲形狀的牌身上刻著日月星辰,紋路竟和陳默從小佩戴的護身符一模一樣。那令牌邊緣有明顯的斷裂痕跡,斷口處殘留著暗紅色的鏽跡,像是剛被生生掰斷不久。陳默突然感到胸口發燙,貼身藏著的護身符正透過襯衫灼燒皮膚,仿佛要從血肉裡鑽出來。祠堂的門窗突然同時關閉,黑暗中傳來無數指甲刮擦木板的聲響。陳默摸到腰間的火折子,擦亮的瞬間看見滿牆的牌位都長出了眼睛,牌位上的名字化作血紅色的蟲子,正順著牆麵蜿蜒爬行。最上方的陳氏族親之位突然裂開,從裂縫裡伸出一隻乾枯的手,手裡攥著半張發黃的照片——正是奶奶那張旗袍照,隻是照片背景裡的白霧變成了翻滾的黑雲,吊腳樓屋簷下掛著的不是紅燈籠,而是密密麻麻的紙人。第八章開棺三更梆子聲從村口傳來時,陳默已經跟著女子走到了後山禁地。月光被烏雲遮得隻剩一線,山風卷著紙錢灰撲麵而來,空氣裡彌漫著燒儘的艾草味。他看見那棵三人合抱的古槐樹下,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座新墳,墳包上覆蓋著新鮮的黃土,墓碑卻是整塊陰沉木打造,在暗夜中泛著幽光。碑上沒有名字,隻刻著一個鮮紅的字,筆畫間滲出粘稠的液體,滴在碑前的供品上——三個白瓷碗裡盛著的不是尋常祭品,而是眼珠大小的黑色漿果,果皮上布滿細密的血絲。你奶奶當年用你爺爺的生辰八字立了陰契,女子蹲下身撫摸著冰冷的墓碑,指甲縫裡滲出黑色的粘液,滴在字上發出滋滋聲響,現在該你履行承諾了。她突然轉頭,陳默看見她瞳孔裡映出無數旋轉的星辰,而自己後頸的梅花胎記正發燙,仿佛有無數細針在紮刺皮膚。泥土裡伸出無數蒼白的手抓住陳默的腳踝,指甲縫裡還嵌著未消化的紙錢。他掙紮間看見女子掏出一把銀鑰匙,鑰匙柄上同樣刻著梅花圖案,與他後頸的胎記分毫不差。她緩緩將鑰匙插入墓碑上的契字凹槽,隻聽哢嚓一聲脆響,整座墳包突然塌陷下去,露出黑黢黢的墓道。墓道兩側的石壁上嵌著長明燈,燈油泛著詭異的綠色光芒,照亮壁上鑿刻的壁畫——無數人舉著鋤頭挖掘,中央躺著一個繈褓中的嬰兒,嬰兒心口嵌著半塊青銅令牌。下去吧,女子笑得癲狂,銀鏈纏住陳默的手腕往墓道裡拖,鏈節陷入皮肉的痛感異常清晰,你爺爺等這一天等了七十年,輪回簿的另一半,就在他棺材裡。墓道深處傳來指甲刮擦木板的聲響,越來越近,越來越密集。陳默的護身符突然發燙,在他掌心烙出和女子心口相同的令牌印記,兩股灼熱的力量在體內衝撞,逼得他吐出一口腥甜的血。墓道儘頭是間石室,中央停放著一口黑漆棺材,棺木上用朱砂畫著北鬥七星。棺材兩側各站著四個紙人,穿著民國時期的學生裝,臉上畫著和奶奶照片裡一樣的眉眼。陳默注意到每個紙人手裡都捧著青銅器皿——爵、觚、鼎、簋,正是商周時期的禮器形製。當他的血滴落在地麵時,紙人們突然活了過來,將手中器皿裡的液體倒入棺材縫隙,那些液體接觸到朱砂立刻沸騰起來,散發出濃鬱的血腥味。當第一縷晨光刺破烏雲時,陳默終於推開了那口黑漆棺材。棺中鋪著明黃色的錦緞,上麵繡著百鳥朝鳳的圖案,而躺在錦緞上的並非枯骨,而是個熟睡的男嬰。嬰兒穿著紅色的繈褓,脖子上掛著半塊青銅令牌,與女子心口那半塊嚴絲合縫。他突然睜開眼,瞳孔裡沒有黑眼球,隻有旋轉的星辰,衝陳默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嘴角咧開到耳根,露出兩排細密的尖牙,那笑容竟和祠堂裡那些紙人如出一轍。女子的笑聲從墓道上方傳來,帶著滿足的歎息:現在你明白了吧,陳家男人,從來都是輪回簿的容器。陳默摸向後頸,梅花胎記不知何時變成了血紅色,形狀也從五瓣梅變成了龜甲紋,就像奶奶臨終前攥在手心的那枚銅錢——那枚據說從太爺爺墳裡挖出來的,方孔周圍刻著星辰圖案的銅錢。嬰兒突然伸出小手抓住他的手腕,陳默感到兩股灼熱的力量在體內彙合。眼前閃過無數畫麵:1943年的養屍地,奶奶跪在血泊中,將啼哭的嬰兒放入土坑;1950年的除夕夜,爺爺在後山燒紙,火堆裡露出半塊青銅令牌;1976年的暴雨夜,父親將護身符塞進繈褓,後頸梅花胎記滲出鮮血;2023年的今天,自己站在棺材前,看著嬰兒心口的令牌與自己掌心的印記完美契合。輪回簿需要雙生子的血脈才能完整。女子的聲音在石室裡回蕩,她不知何時站在棺材另一側,心口的令牌已經消失,你奶奶當年生下雙胞胎,卻隻讓你爺爺活了下來。她突然化作無數紙人,在石室裡飛舞盤旋,現在,該讓另一半血脈回歸了。紙人們突然燃燒起來,綠火中浮現出完整的輪回簿。竹簡在半空中展開,露出用鮮血寫成的名錄,每一頁都記載著陳氏族人的生死——太爺爺死於1942年中元節,死因是;爺爺本該死於1943年,卻被篡改陽壽;父親死於三年前的車禍,實則是祭品成熟。最後一頁空白處,緩緩浮現出陳默的名字,旁邊的死期赫然是今天。嬰兒突然發出啼哭,聲音卻像無數人在同時尖叫。陳默感到意識正在剝離,身體變得輕飄飄的,後頸的胎記處傳來撕裂般的疼痛。他低頭看見自己的血正順著令牌流入嬰兒體內,而嬰兒的眼睛裡,正映出一個穿著白衣的女子,鬢邊彆著綠鬆石銀簪,對著銅鏡緩緩戴上那張屬於奶奶的臉。當晨光完全照亮石室時,棺木裡隻剩下兩個熟睡的嬰兒,脖頸處都有梅花形狀的胎記。黑漆棺材底板緩緩打開,露出暗格裡的完整輪回簿,竹簡上陳默的名字旁,死期後麵多了兩個血字:。而在石室的角落,半塊青銅令牌靜靜躺在血泊中,上麵刻著的星辰圖案,正與天邊初升的啟明星連成一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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