鎖鏈的一端連接棺槨，另一端……連接著陸凡。
“血裔終末……”陸凡喃喃自語。
原來如此。
所有純度達到99的梵天血裔，都會被這條鎖鏈標記，成為始祖複活的候選祭品。純度越高，鎖鏈越緊，離被吞噬就越近。
他現在純度99.23，鎖鏈已經初步成型。如果繼續吞噬血裔提升純度，鎖鏈會越來越緊，直到某一天將他徹底拉入血海，成為始祖的養料。
“大人！”幽嬛的驚呼將陸凡拉回現實。
第三批二十名血裔已經到了，而且他們看到了剛才那一幕。二十人沒有貿然進攻，而是同時燃燒血脈，二十道血線衝天而起，在蒼穹之上交織成一個巨大的血色法陣。
法陣中央，一隻眼睛緩緩睜開。
那是始祖之眼。
眼睛看向陸凡，目光中沒有任何情緒，隻有純粹的“吞噬”欲望。被目光掃過的瞬間，陸凡感到自己的血脈開始沸騰、燃燒，純度從99.23開始自動上升——99.24、99.25……
始祖在強行提升他的純度，要將他提前拉入血海！
“休想！”
陸凡怒吼，雙手結印：“混沌塔·第十一層至第二十層，燃！”
又是十層空間。
這十層儲存著他從諸天萬界收集的最珍貴之物——有從深淵最底層挖出的混沌原石，有從時光長河中打撈的曆史碎片，有從已毀滅世界搶救的文明火種……但現在，全部化作了燃料。
十層空間燃燒產生的弑神力，比之前五層龐大十倍。陸凡的身體開始崩潰重組，每一次重組都變得更加強大，但也更加接近“非人”。他的頭發化作了燃燒的混沌火焰，皮膚變成了半透明的混沌晶體，骨骼上銘刻著無數“否定”符文。
他抬起混沌晶體構成的手臂，對著蒼穹上的始祖之眼，一拳轟出。
“弑神拳·破妄。”
拳頭所過之處，空間不是崩碎，而是“消失”。拳頭擊中了始祖之眼，眼睛表麵出現了裂痕，然後整個法陣開始崩塌。
二十名血裔同時慘叫，他們的血脈本源被這一拳的反噬重創，純度集體下跌了至少兩個百分點。
但陸凡也不好受。
燃燒十五層空間的代價開始顯現。他的識海出現了十五道貫穿性的裂痕，神魂開始不穩，記憶開始混亂。他甚至一時想不起幽嬛的名字，想不起自己為什麼要戰鬥。
“我是……誰？”
“您在送外賣。”幽嬛的聲音通過記憶連接傳來，帶著哭腔，“您在為諸天萬界送外賣，您在守護那些等待美食的生靈。”
“外賣……美食……守護……”
陸凡眼中的混沌漩渦開始穩定，記憶重新歸位。
但時間不多了。
第四批血裔，三十人，已經到了。他們組成了一個更加恐怖的大陣——“梵天歸一大陣”。三十人的血脈完全融合，化作一尊萬丈高的血色巨人。巨人眉心烙印著燃燒的梵天血印，純度顯示為99.31，比陸凡還高！
而且，在更遠處，第五批、第六批血裔正在趕來。其中有一道氣息，純度99.1，正是最初檢測到的最強者。
“係統，計算勝率。”陸凡在心中問。
“當前狀態：混沌塔已燃燒15層，剩餘21層。敵方：三十人融合體純度99.31），後續四十三人正在靠近含純度99.1個體）。勝率計算中……勝率：0.03。”
“如果燃燒剩餘所有空間呢？”
“混沌塔徹底毀滅，宿主神魂將失去依托，大概率隕落。但可獲得一次性弑神力爆發，持續時間三十息。三十息內，可擊殺所有現存血裔。勝率：71.2。”
七成勝率，但代價是混沌塔毀滅，自己大概率死亡。
陸凡笑了。
他看向淩霄城，看向那些還在奮戰的仙者，看向四位渾身浴血的聖女，看向淚流滿麵的幽嬛。
“幽嬛。”他通過記憶連接傳音，“還記得我們的約定嗎？”
“記得……”幽嬛的聲音在顫抖，“您說如果有一天您死了，我要替您繼續送外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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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陸凡的聲音很溫柔，“但現在我改主意了。如果我死了，你不要替我送外賣。你要……好好活著。開一家小店，賣點好吃的，找個靠譜的人過日子。彆像我這樣，整天打打殺殺，多累啊。”
“不！我不要！”幽嬛尖叫，“您答應過我要活著回來的！您答應過的！”
“對不起。”陸凡輕聲道，“這次可能要食言了。”
他抬起頭，看向那尊萬丈血色巨人，看向遠處正在靠近的更多血裔。
然後，他在心中下達了最後的指令。
“係統，啟動最終預案：燃燒混沌塔剩餘所有空間層，換取三十息弑神力巔峰狀態。”
“警告！此操作將導致……”
“執行。”
沒有猶豫，沒有停頓。
混沌塔在陸凡識海中發出了最後的悲鳴。第二十一層到第三十六層——整整十六層空間，同時點燃。
這十六層空間裡有什麼？
有他從洪荒時代收集的先天靈根。
有他在諸天戰場繳獲的神器殘骸。
有他與各路強者交手的戰鬥記憶。
有幽嬛偷偷放進去的、她親手做的第一份辣翅模型。
有四位聖女研究食譜時留下的手稿。
有仙者們送給他的各種小禮物。
有……他作為“陸凡”這個存在的一切痕跡。
現在，全部燃燒。
火焰的顏色從混沌色變成了透明色——那是超越了所有認知的顏色，是“終極否定”的顏色。
陸凡的身體開始消失。
不是崩碎，不是湮滅，而是從存在層麵上被抹去。他的頭發、皮膚、骨骼、內臟……一點一點化作透明的光點，飄散在空中。
但每消失一部分，他剩餘部分的力量就暴漲一截。
當身體消失到隻剩下心臟和頭顱時，他的力量已經達到了一個無法測量的高度。僅僅是存在的餘波，就讓三十名血裔融合的萬丈巨人開始崩潰，讓遠處正在靠近的四十三名血裔被迫停下腳步。
“這……這是什麼力量？！”純度99.1的血裔首領駭然失色。
陸凡沒有回答。
他隻剩下頭顱和心臟，頭顱上的雙眼依然明亮，心臟還在有力跳動。他看向血色巨人，張開嘴——雖然已經沒有聲帶，但聲音直接響徹在所有生靈的意識中。
“弑神終式·諸天歸無。”
透明色的光芒從他剩餘的身體中爆發，化作三十六道透明鎖鏈。鎖鏈無視一切防禦，無視一切距離，同時刺入了在場所有血裔的心臟——包括那尊萬丈巨人，包括遠處那四十三名血裔，甚至包括那些還在趕路中的血裔。
總共七十三道鎖鏈，連接七十三顆心臟。
然後，鎖鏈收緊。
“不——！！！”
“始祖救我！”
“我不想死！”
慘叫聲此起彼伏。
但鎖鏈無情。它們將心臟一顆一顆從血裔體內扯出，拖向陸凡。每拖回一顆，陸凡消失的身體就恢複一點——這是以血裔本源為燃料，重塑自身。
第一顆，純度96.5，陸凡恢複了右手。
第二顆，純度97.2，恢複了左手。
第三顆，純度98.1，恢複了軀乾。
……
當三十顆心臟全部拖回，萬丈巨人徹底崩碎，陸凡的身體完全恢複。而且比之前更加強大——純度從99.23飆升到99.87，距離100隻差一步。
但這還沒有結束。
鎖鏈繼續拖拽遠處的四十三顆心臟。
血裔首領瘋狂掙紮，燃燒全部血脈試圖切斷鎖鏈，但鎖鏈是“終極否定”的具現，怎麼可能被切斷？他的心臟被硬生生扯出胸膛，拖向陸凡。
“始祖……不會放過你的……”他在最後時刻嘶吼。
陸凡麵無表情，將這顆純度99.1的心臟吸收。
純度：99.91。
然後是第四十五顆、第四十六顆……第七十三顆。
當最後一顆純度95.8的心臟被吸收，陸凡的純度停在了99.99。
距離100，隻差0.01。
但他停住了。
因為再進一步，血海中的那條鎖鏈就會徹底繃緊，始祖就會蘇醒，他就會成為祭品。
而且，燃燒所有空間的代價，開始反噬。
三十息時間到。
透明色的光芒如潮水般退去，陸凡從“終極否定”狀態跌落。他的身體開始崩潰——不是受傷的那種崩潰，而是存在根基的崩潰。他的記憶開始流失，他的意識開始模糊，他感覺自己在變成另一個人，或者說，在變成“空”。
“大人！”幽嬛衝上來抱住他。
四位聖女同時施展秘術，試圖穩住他的狀態。太上老君將九尊丹爐全部炸開，用最精純的丹氣滋養他的神魂。楊戩燃燒天眼本源，注入一道守護神光。
但都沒用。
陸凡的身體還在崩潰，他的眼睛正在失去神采。
“係統……我還能……送外賣嗎？”他在心中問。
“混沌塔已毀滅，物流係統崩潰，導航功能離線……宿主生命體征即將消失。倒計時：十、九、八……”
“這樣啊……”陸凡看向幽嬛，想說什麼，卻已經發不出聲音。
他的身體徹底化作透明光點，開始飄散。
但就在最後一刻——
那些光點突然停住了。
然後，它們開始向中心彙聚，重新凝聚。
不是凝聚成陸凡，而是凝聚成……一座塔。
一座通體透明、共有三十六層的塔。
塔的底層，鐫刻著四個字：萬界驛站。
塔靈覺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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