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意識空間裡，鬼帝殘魂是主宰。它漂浮到陸凡麵前，幽綠的眼眸打量著他：“不錯的容器。兩道帝血，一座神塔，還有那麼多牽掛和執念……完美，太完美了。”
“你想奪舍？”陸凡用意識交流。
“奪舍？不，那太低端了。”鬼帝殘魂發出桀桀怪笑，“我要的是融合。你的身體，你的記憶，你的力量，你的塔……全部與我融合。然後，以你的身份重生，繼續我未完成的大業。”
“你做夢。”
“做夢？”鬼帝殘魂伸手一點，黑暗空間中浮現出畫麵——是幽嬛魂體燃燒的場景，“你看，你的心魔就是我最好的幫手。你對這丫頭的愧疚，對她的不舍，對她的執念……這些都是美味的口糧，能讓我更快地吞噬你。”
畫麵變化，出現淩霄城的景象，出現四位聖女虛弱的模樣，出現仙者們崇拜的眼神。
“還有這些牽掛。”鬼帝殘魂的聲音充滿誘惑，“你舍不得他們，對不對？怕自己死了沒人守護他們，對不對？沒關係，我可以替你守護。以你的身份，用你的力量，繼續當他們的‘陸凡大人’。他們會感激你，愛戴你，甚至不會發現你已經換了一個人。”
陸凡心中一寒。
最可怕的奪舍不是殺死你，而是取代你。用你的身份，過你的人生，享受你的一切，而你連反抗的立場都沒有——因為如果你反抗，傷害的是你在乎的人。
“卑鄙。”陸凡咬牙。
“這是智慧。”鬼帝殘魂張開雙臂，黑暗空間開始收縮，向陸凡擠壓而來，“放棄抵抗吧。與我融合，你還能以另一種形式‘活著’。否則，我就徹底抹除你的意識，然後假裝心魔爆發，把你的死歸咎於修煉走火入魔。你猜，那些在乎你的人會多傷心？”
黑暗已經觸碰到陸凡的意識體。
冰冷，死寂，帶著吞噬一切的氣息。這就是鬼帝殘魂的本質——它不是活物，而是死亡的凝聚，是怨念的集合。與它融合，陸凡的意識會被汙染、扭曲、最終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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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這樣。
陸凡開始反擊。
他調動記憶之力，在意識空間中點燃一團火焰。火焰是金色的，溫暖而明亮，照亮了一小片黑暗。火焰中浮現出各種記憶畫麵——第一次送外賣時的緊張，第一次收到好評時的喜悅，第一次對抗黑暗時的決絕……
這些記憶是“生”的象征，是鬼帝殘魂這種“死”之存在的克星。
黑暗被逼退了一些。
“哦？還有餘力？”鬼帝殘魂有些意外，但隨即冷笑，“可惜，你燒的是自己的記憶。每燒一段，你就失去一段過往。你能燒多久？燒到自己變成白癡嗎？”
它說得對。
陸凡確實在消耗自己的記憶來抵抗。每點亮一團火焰，腦海中對應的記憶就會模糊一分。照這樣下去，不用鬼帝動手，他自己就會失去所有記憶，變成空殼。
但沒辦法，這是唯一能抵抗的手段。
火焰一團團點燃，記憶一段段模糊。
陸凡看見自己在奈何橋邊第一次遇見幽嬛的畫麵開始褪色，看見自己與楊戩並肩作戰的場景開始淡化，看見四位聖女研究食譜時的專注開始消失……
他的心在滴血。
這些記憶是他存在的證明，是他之所以是“陸凡”的根基。但現在，他正在親手燒掉它們。
“停手吧。”鬼帝殘魂的聲音帶上了一絲憐憫，“何苦呢？與我融合，這些記憶都會保留。我答應你，不會傷害你在乎的人，甚至會替你更好地守護他們。這不是雙贏嗎？”
陸凡沒有回答。
他隻是繼續點燃火焰。
又一段記憶模糊了——那是他在地府慶功宴上，閻王贈予黃泉特許令的場景。畫麵中閻王的笑臉逐漸消失，那塊能跨界通行的令牌在記憶中碎裂。
再一段——與路西法簽訂《幽冥互不侵犯條約》的時刻。惡魔之王的傲然，條約上的仙光，附件中埋下的仙界豁免條款伏筆……全部化作飛灰。
一段又一段。
鬼帝殘魂沉默了。
它看著陸凡一點一點燒掉自己的過去，眼中第一次出現了忌憚。這個年輕人的意誌，比它預想的要堅韌得多。正常人在這種程度的記憶流失下，早就崩潰了。但陸凡還在堅持，眼神依舊清明。
“你贏了。”鬼帝殘魂突然說。
陸凡一愣。
“我不是輸給了你的力量，而是輸給了你的愚蠢。”鬼帝殘魂的身影開始變淡，“願意為了守護他人而自我毀滅的人，我奪舍不了。因為我的本質是‘自私’，是‘掠奪’。與你的‘奉獻’和‘守護’衝突太嚴重，強行融合隻會兩敗俱傷。”
黑暗空間開始崩塌。
“但你也彆高興太早。”鬼帝殘魂最後的聲音傳來，“我不奪舍你，不代表你就安全了。你的心魔已經生根，兩道帝血的平衡也出現了裂痕。下一次危機爆發時，你會比現在更脆弱。”
“而且……”
殘魂徹底消散前，留下了一句讓陸凡毛骨悚然的話：
“你真的以為，幽嬛那丫頭……完全消散了嗎？”
意識回歸身體。
陸凡猛地睜開眼睛，大口喘氣。他還在塔內大廳，掌心托著的塔身微微發燙。外麵天色已亮，新的一天開始了。
他檢查自身狀態。
兩道帝血的平衡恢複了，心魔被暫時壓製，記憶……損失了大約三成。那些被燒掉的記憶再也找不回來，對應的經曆變成了“知道發生過，但想不起細節”的模糊概念。
比如他還記得自己見過閻王，記得拿到了黃泉特許令，但不記得閻王長什麼樣，不記得當時說了什麼話。
比如他還記得和路西法簽了條約，但不記得條約的具體內容。
這些記憶的缺失，讓他的“存在”變得不完整。就像一本書被撕掉了許多頁，故事還能接上，但細節全沒了。
“代價……”陸凡苦笑。
這就是使用禁忌力量的代價。燃燒空間換弑神力，犧牲幽嬛重塑肉身，現在又燒記憶抵抗奪舍……每一次變強，都在失去一些東西。
但至少，他還活著，還能繼續戰鬥。
站起身，他準備走出塔門，開始新一天的工作——淩霄城的重建需要他主持，四位聖女的恢複需要他關注，諸天萬界的外賣訂單也需要處理。
可就在他轉身的瞬間——
眼角餘光瞥見塔身第三十六層的窗戶裡，閃過一道幽綠色的光。
那道光一閃即逝，快得像錯覺。
但陸凡確信自己看見了。
鬼帝殘魂最後那句話在耳邊回響：“你真的以為，幽嬛那丫頭……完全消散了嗎？”
他握緊塔身，眼神變得冰冷。
事情，還沒結束。
塔內第三十六層的異變揭開真相：幽嬛的魂體並未完全消散，而是與鬼帝殘魂糾纏在一起。為保護陸凡，她將再次燃燒魂體，而這次燃燒將徹底喚醒萬界驛站塔的塔靈真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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