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層、第九層、第十層……
當他踏上第十二層的平台時,前方終於不再是樓梯,而是一扇門。
一扇樸實無華的木門。
門上貼著一張泛黃的紙條,紙條上的字跡,淩塵認識——
那是月傾雨的筆跡。
“燼,如果你看到這張紙條,說明你已經走到了這裡。那麼,推開門吧。我在裡麵,等了你……很久很久。”
淩塵的手,停在門把前。
他的紫眸深處,第一次出現了……猶豫。
門後是什麼?
是殘存的影像?是布置好的陷阱?還是……
他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門。
門內,是一個簡單的房間。
一張木桌,兩把椅子,一盞油燈。
椅子上坐著一個人。
紅發赤瞳,笑容溫柔。
她抬起頭,看向淩塵,眼中倒映出他錯愕的臉。
“你來了。”她說,“比我想象的……慢了一些呢,燼。”
月傾雨。
或者說,月傾雨留在這座塔裡的……最後一段完整意識。
淩塵站在原地,喉嚨發緊。
百萬年的沉睡,數十年的追尋,真靈碎片一點一點拚湊……
此刻,她就在眼前。
坐。月傾雨指了指對麵的椅子,“時間不多。
這座意識投影,隻能維持三刻鐘。三刻之後,我就會徹底消散。所以,認真聽我說。”
淩塵緩緩坐下,目光一刻不離她的臉。
“首先,回答你最想問的問題。”月傾雨直視他的眼睛,是的,我成為鑰匙,是自願的。
但也不是完全自願——鑄造者乙找到了我,告訴我,隻有我能承載錨的核心。如果我不做,這個紀元將在蝕靈的下一次收割中徹底崩壞,連輪回的機會都沒有。
“鑄造者乙是誰?”淩塵問。
“我不能說他的名字。”月傾雨搖頭,“說了,你會去找他報仇。而現在的你……還不是他的對手。但他不是敵人,至少,在‘對抗蝕靈’這件事上,他和我們是同一陣營。”
她頓了頓:“燼,聽好。紀元之錨的真正作用,不是固定時間,而是創造一次重來的機會。
當錨啟動時,整個紀元的時間線會回溯到某個關鍵節點——通常是蝕靈尚未大規模入侵的時刻。然後,所有生靈會保留記憶,重新活一次。”
“但代價是……”淩塵聲音低沉。
“代價是鑰匙的真靈,將永遠燃燒,為錨提供能量。”月傾雨微笑,“所以你看,這是一場豪賭。用一個人的永恒,換一個紀元的第二次機會。我覺得……很值。”
淩塵握緊了拳。
“但現在出了意外。”月傾雨的神色嚴肅起來,“錨的鑄造,在我躍入熔爐的那一刻,其實已經完成了百分之九十。但蝕靈古獸感應到了錨的氣息,提前發動了總攻。天工殿被迫提前啟動不完整的錨,結果……錨的力量失控,將天工殿所在的整個星域撕裂,沉入了時空裂隙。”
“就是這裡?”淩塵問。
“對,倒懸古城,就是天工殿的核心區。”月傾雨點頭,“錨的本體,就在塔底——不是這座塔的塔底,是整座古城的‘底部’。也就是我們現在站的位置,垂直向下三千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