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踏上平台,一名年輕守衛就伸手攔住了他,動作標準,麵無表情。
“同誌,請問有什麼事?”
“交材料。”陳默說,聲音因為長時間吹風而有些乾澀。
“什麼性質的材料?有預約嗎?”
“關於今天開始執行的技術封鎖令,《教科研〔1981〕第12號文件》,我來提交申訴材料。”陳默語速平穩,吐字清晰。
守衛皺了下眉,依舊搖頭:“這類行政申訴,不歸我們門崗直接受理。你需要先到政務公開窗口登記,領取表格,按流程預約遞交時間。”
“情況緊急,我等不了那個流程。”
“規定就是規定,同誌,請你理解。”守衛的語氣客氣而堅決。
陳默沒有再試圖說服。他直接從文件袋裡抽出了最上麵那頁——就是他手繪的漏洞分析圖的第一部分,重點標紅了“發文單位錯誤”和“文號序列異常”兩項。
“這是證據。”他把那頁紙遞過去,“證明那份文件本身存在重大程序瑕疵。”
守衛遲疑了一下,接過紙張,低頭掃了一眼。上麵密密麻麻的線條和標注讓他眼神裡掠過一絲困惑。“這是……你自己畫的?”
“是我發現的疑點彙總。”
“誰讓你來的?你是哪個單位的?”守衛抬起頭,目光裡多了幾分審視。
“我沒有掛靠單位。”陳默迎著他的目光,“我是被這份文件直接叫停項目的負責人。”
守衛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這個答案,臉色更嚴肅了些:“那你更不能直接進去。今天上午九點,部裡相關司局正好有個內部會議,議題就包括討論這份文件的落實情況。無關人員一律不得入內,更不能乾擾會議。”
“我就是被這份文件影響的、最直接的‘相關人員’。”陳默的聲音不高,卻像石頭落進水裡,沉甸甸的。
守衛的臉色沉了下來,上前半步,擋得更嚴實了:“同誌,請你不要在這裡妨礙公務。如果你堅持要申訴,請走正規渠道。”
“我不是來鬨事的。”陳默的目光越過守衛的肩膀,看向那扇緊閉的深棕色大門,“我是來指出,這份將要影響無數研發項目的文件,從根子上,就不該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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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衛盯著他看了好幾秒鐘,似乎在判斷這個衣著樸素、語氣平靜的年輕人到底是個認死理的書呆子,還是另有所圖。最終,他側過頭,對旁邊另一名稍年長的守衛低聲說了句什麼。年長的守衛點點頭,轉身走進了門房,拿起了內部電話。
陳默就站在原地,一隻手緊緊按著懷裡的文件袋。清晨的風毫無遮擋地吹過台階,將他額前有些過長的頭發吹亂,也將他單薄的外套吹得緊貼在身上。眼鏡片上很快蒙了一層薄薄的白霧,他沒有去擦。
幾分鐘後,那扇深棕色的大門從裡麵被推開一條縫,一個穿著深灰色中山裝、手裡拎著個半舊黑色公文包的中年男人走了出來。他看起來四十歲上下,麵容清臒,步伐很快,但看到台階上僵持的這一幕時,腳步明顯放緩了。
他的目光落在陳默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後才開口,聲音帶著一種公事公辦的平淡:“你就是那個……搞無線傳能技術實驗室的?”
“是。”陳默回答。
“手裡拿的什麼?”
“申訴材料,以及能證明《教科研〔1981〕第12號文件》程序違規的關鍵證據。”
中年人微微眯了下眼,走到近前:“你知道現在是什麼情況嗎?裡麵正在開會。你這種情況,應該按規章製度,一步一步來。”
“規章製度的前提,是它本身正確無誤。”陳默的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如果源頭就錯了,指出錯誤,就是最該走的程序。”
中年人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伸出了手:“你說的證據,我看看。”
陳默從文件袋裡抽出第二頁,那是關於“備案編號缺失”的詳細分析,指向文件不具備法律效力的核心問題。
中年人接過那張紙,就著門廳裡透出的燈光,仔細看了起來。他的眉頭慢慢蹙起,手指無意識地在紙張邊緣摩挲著。看完後,他抬起頭,目光銳利地看向陳默:“這些細節……誰告訴你的?”
“我自己查資料,比對出來的。”
“一個搞技術的年輕人,能注意到這些門道?”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懷疑。
“因為我必須注意。”陳默直視著他的眼睛,“我不想自己投入心血、對國家未來可能有益的東西,被一份來路不明的紙輕易否定。”
中年人沉默了片刻,目光在陳默臉上和那張寫滿分析的紙上來回掃視。最後,他將紙張遞還給陳默,語氣聽不出喜怒:“你在這裡等著,不要離開,也不要再和守衛發生衝突。”
說完,他拎著公文包,轉身快步走回了那扇深棕色的大門裡,身影很快消失。
陳默站在原地,沒動。
他站在高高的台階中間,身後是漸漸蘇醒、車流開始增多的空曠街道,麵前是緊閉的、象征著某種巨大權力的厚重門扉。
風一陣陣吹來,懷裡的牛皮紙文件袋邊緣被吹得輕輕抖動,發出簌簌的聲響。
他仿佛能聽見裡麵,那張蘇雪親筆簽名的申訴信紙,也在隨之微微震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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