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張恕突然衝著寧泱手舞足蹈了起來,用手指在空氣裡寫字,時不時地吱哇亂叫。
寧泱懵了一下。
說傻也不是全傻,可說不傻又挺傻的。
她忍著後背的疼痛穿鞋下榻,蹲在他麵前,手遞過去:“看不懂,在我掌心裡寫吧。”
張恕在空中胡亂抓了幾次都沒抓到,寧泱隻能主動去握他的手,打開,將自己的手放進去。
他卻用雙手去捧她的手,仰著臉憨憨地笑了起來
寧泱也被逗到了,嘴角上揚:“傻氣。”
他一筆一劃地寫——
—你、誰。
“我叫寧泱。”
—是、誰?
“我是......”
話到嘴邊,她忽然靈機一動,裝著抽泣了兩聲:“阿恕,你不認識我了嗎?我是你姐姐呀!當年,咱家窮困,隻能供得起一個孩子,為了讓你活下去,我主動離開家,在外邊風餐露宿,啥活都乾就為掙點錢貼補家用。”
“村子口,你還來送我,我背著五十個饢,和我的小駱駝相依為命數十年才換來今日團圓。記得爹娘從小就告訴我,窮人的孩子要早當家......”
遇水高高興興地劈完柴火,扛著斧頭踏進一隻腳來,便聽見自家勇冠三軍的副帥正坐在地上騙傻子玩兒。
“......”
她想起從前還在王軍時,北桑王有一日對著一個被副帥騙得團團轉的先鋒將領痛心疾首——
“本王的天爺啊!你腦子被豬啃了你信冠北侯的話?!除了戰況,你看本王都敢信他一個字嗎!”
張恕怔愣了一下,旋即扯出笑容,在她手心裡寫下了——‘姐姐’。
寧泱笑容更甚:“真乖。”
傍晚時,廚司送餐食來,福祉院也送了一份來,三房的雲來院也送了,不過是半份。
想來,應該是張平思怕她沒得吃,從自己的份例裡省了一半出來。
院外石桌上,擺著六個冷盤,九個小炒,兩盅半的雞湯,兩碟子半的點心,連米飯都有足足三大盆。
另外,府庫還來人送了幾身過冬小襖、三床棉被和一筐子銀骨炭和燭火。
府庫的管事人稱丁伯。
他躬身一禮:“這幾件冬衣都是今年新做的,姑娘先湊合穿,明日會有製衣婆子給您量體裁衣。本還想撥幾個婢女小廝來的,但......”
丁伯掃了眼癡傻樣的張恕,訕訕一笑:“大公子脾性稍差,下人們不大敢來伺候,請泱姑娘見諒。”
寧泱盛了一碗冒尖米飯給張恕,又夾了幾塊肉:“無妨,我本就喜靜。人多了反而不自在。”
“哈哈,這就好這就好。大公子鮮少如此安靜,想來是與姑娘有緣。”
丁伯的餘光一直往後邊屋子瞟:“還有一事,江水院年久失修,小人想進去查看一番,也好還喊工匠來及時修繕。”
寧泱動作一頓。
她和遇水藏進來兵器此刻都在屋裡大咧咧地擺著,她們想著總之沒人會來江水院,張恕又看不見,也不必藏。
看來,送東西是假,有人要摸她的底是真。
遇水正要去攔,便見張恕忽然大叫一聲,從袖袍裡掏出來倆大石頭猛地就朝丁伯砸過去!
“大,大公子?!”
丁伯連連躲閃,一個避之不及被石塊砸中了腳趾,痛得鑽心:“泱姑娘?方才不是還好好的嗎?怎麼突然就......”
寧泱挑眉,抱歉地笑:“您也知道的,大公子鮮少安靜,想來是丁伯與他無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