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三日。
每日壽安院、福祉院,還有三房的雲來院都會送來很多滋補品,府裡廚司更是隻要看見好的,都先緊著江水院。
寧泱看著銅鏡裡自己日漸圓潤的下巴,又扭頭看了眼堪稱一人得道雞犬升天的張恕,他最近被嬌養,麵色好得出奇。
也不知道遇水在外頭挨餓沒。
“泱姐姐——姐姐——姐啊——”
外頭,張平思高亢的喊聲伴隨著敲門聲響起。
寧泱有時真覺得她是一隻準點報時的公雞,連續三天都是這個點,一分不差。
就為喊她出門跟著三夫人為老太君的壽辰宴忙裡忙外,整日應付一群管事的媽媽和女使,看堆山碼海的賬冊簿子......
她無數次想進壽安院,和老太君剖心對白,她隻是想讓阿娘去跟著操辦,並沒有把自己也搭進去的意思。
寧泱仰麵長歎,無奈地推門:“來了!”
“今兒阿娘準了我們休沐,隻要大嬸嬸去就行!二哥哥來了,說有人在稚月樓攢了局,特意讓他帶咱們去呢!”
倏然,寧泱眼睛一亮。
她拿上外袍就走,還不忘回頭支會一聲張恕:“我和平思還有阿愈出去一趟,飯菜溫在鍋裡,你餓了就吃。晚上不必等我,困了就睡。”
阿愈?!
張恕一向清潤的眼眸瞬間沉了下去,叫得這麼親熱?她和張愈早就認識?看樣子,還關係匪淺。
張愈喊她出去就這麼高興?
她每日與自己同吃同喝同睡,現下想來是倦了,飯要他自己吃,覺也要他自己睡了。
他一個傻子,怎麼自己吃?怎麼自己睡?
他緩緩抬眸,死盯著寧泱的背影,握拳握得指節發白,自己把自己氣得眼底都發紅。
寧泱人都走出去了,忽覺後背一涼。
就是那種好端端騎著馬走在路上,身後卻有敵軍埋伏,無數雙黑峻峻的眼睛在緊盯著她。
她後退一步,探進去個腦袋看。
張恕沒想到她還會回頭,趕緊斂起自己狠戾的神色,抬眸一片笑意,他乖巧點頭,一副人畜無害。
“算了,還是等我回來睡吧。”
張恕點頭,回之一個溫和的笑,寧泱更覺得是自己多心,和張平思聊著天一起出門。
“連天。”
張恕冷聲喊道。他已經背著手,立於窗口,眼瞧著寧泱的身影從目光裡一點點消失。
榕樹上,一個影子慌亂地滾下來。連天趕緊跪好,他不看張恕都能察覺他周身的陰鷙:“大,大人。”
“最近盛京想害她的人太多,現在出門不安全,你跟去護著。”
連天:“是!”
寧姑娘連續三天跟著三夫人出府盤賬了,也沒見您說什麼不安全要護著啊?
不安全的是盛京嗎?
不安全的是小張大人吧?
張恕眉頭緊蹙:“不光是盯著,想辦法去聽聽他們說什麼。若是聊得不儘興就罷了。若是聊得儘興,立即給張愈傳話,讓他來見我。”
說最後一句時,張恕幾乎要把後槽牙給咬碎了!
連天:“......是。”
——
稚月樓
張愈扶著寧泱和張平思一個一個下馬車。
“二哥哥!你彆賣關子了,快告訴我們是誰攢的局非要請我倆?”
張平思問了一路,而張愈就是左搪塞、右敷衍,怎麼都不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