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抱他睡。”
一口氣上來了。
莊氏心有餘悸。
她暗暗下決心,若張恕真是個傻子就罷了,倘若不是,他一定不能將女兒嫁給心思城府這麼深的男人!
太可怕了。
這樣比較起來,張愈簡直完勝張恕。
她要更加努力跟著三夫人學管家,要更討老太君的歡心,不僅要讓張家族人覺得她配活在張家,還要手中握權,讓寧泱有權利自己擇婿!
擇一個好婿!
直到靠近醜時,寧泱才回了江水院,屋裡為她留了一盞燈,燈下壓了一張字條——飯菜在灶裡。
寫得還算工整,可以看出是有底子在的。
寧泱怔忪了一下,一股暖流緩緩淌過渾身血液,像是曆經漫長寒冬的大地終於等來了第一場春雪,萬物複蘇,春暖花開。
小時候在寧府,她出去賺錢回來晚了,阿娘和弟妹永遠會給她留一盞燈、一碗飯。
長大些在北桑王軍,她出營執行任務回來晚了,王爺、遇水和兄弟們也會給她留一根燭、一塊糧。
留燈,是有人等你回。
留飯,是有人怕你餓。
除了家人和摯友,沒人會這樣對一個人。
她看向蜷縮著、麵朝裡睡著了的張恕。
不管張恕究竟是真傻還是假傻,至少,他不會是個極惡之人。
——
次日,
寧泱醒來時,張恕趴在床榻上,一隻手圈著她,兩顆腦袋離得很近,寧泱甚至都能感受到他輕微的呼吸。
她枕戈待旦慣了,向來是一點點風吹草動就會立即驚醒,現在已然被張恕磨的他手什麼時候圈過來都不知道了。
她將張恕手拎開,起床洗漱,拿著鋤頭去翻土犁地澆水,又在院子裡對著那棵大榕樹打了一套拳。
直到廚司送來早飯,她才停下去喊張恕起來。
簡單吃了幾碗,她便往壽安院去了,沈雲見說今日一早就會遣人將帖子送來,另外還有個小驚喜。
臨走前,她囑咐張恕:“今日事多,可能也回來得晚,不用等。我托了廚司裡遇水交的一個朋友,她會把飯食送進來,你餓了就吃,吃完她送下一頓的時候會來收。”
說完,她拿了大氅就走,一點點猶豫都沒有。
張恕愣在原地,半天沒反應過來。
什麼東西?
昨天就走了一天,今天又走一天?她是把江水院當客棧,把他當陪睡郎君了?
每晚來睡一覺,睡完就走?!
張恕氣的都要暈過去了。榕樹上的連天趕緊把呼吸聲減輕一點,以免殃及池魚。
壽安院
老太君一早就接到了沈家的帖子,正讓陳嬤嬤給眾人傳閱。
莊氏雖已經知道這事,但還是裝了起來:“聽聞沈老太君的齋戒宴還有先皇的親筆題字,榮耀至極。每年邀請的人戶不僅是高門士族,還多多少少都和皇家沾親帶故。”
她故作不解:“怎麼今年邀請咱們......”
“哎呦!還大房夫人呢,扭扭捏捏,一定沒有派頭!”
四夫人衝過來,一把奪過帖子,順勢頂了下莊氏:“這可是沈老太太的齋戒宴,多少人求都求不來呢,你若不去,那我可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