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子順著我指的方向看去,又看看那些狂熱歡呼的士兵,小臉上滿是掙紮。
最終一咬牙道:“趙大哥,我聽你的!你去哪,我去哪!”
“好。”我拍拍他的肩膀,繼續說道:
“記住,從現在起,我們是叔侄,從南邊逃難過來的。
我們家裡人都死光了,聽說義軍要去打京城,想跟著混口飯吃,找條活路。
我叫趙安,你叫我叔。
少說話,多看,跟著我。”
“嗯!”柱子重重點頭。
計劃已定,接下來就是如何混進去。
直接湊到正在集結的士兵隊伍裡是找死,必須從邊緣的流民、民夫人手。
我觀察了一會兒,發現靠近城牆根的一個窩棚附近,似乎有個小頭目在吆喝著挑選民夫。
幫忙搬運一批看起來比較沉重的箱籠。
那批箱籠旁邊已經聚集了十幾個麵黃肌瘦的漢子,正畏畏縮縮地等著安排。
“走,去那邊。”
我帶著柱子,故意將臉上抹得更臟些。
又將身上那件材質尚可的裡衣扯破幾個口子,弄得更加狼狽。
然後低著頭,弓著身子,混在幾個同樣想去碰運氣的流民身後,朝著那個窩棚走去。
窩棚前,一個滿臉橫肉、穿著號衣卻沒戴黃巾的壯漢,正叉著腰,唾沫橫飛地罵著:
“都他娘的快點!磨磨蹭蹭的,想挨鞭子是不是?
把這些箱子都給老子裝到那幾輛大車上去!
手腳麻利點,裝好了,跟著隊伍走,到地方有你們一口吃的!
要是偷懶耍滑,哼哼,老子手裡的刀可不是吃素的!”
他麵前站著十幾個麵帶菜色、眼神麻木的漢子。
聞言後隻是木然地點頭。
然後兩人一組,費力地去抬那些看起來頗為沉重的木箱。
木箱上貼著封條,但有些封條已經破損,露出裡麵黃澄澄的一角。
是銅器,也可能是金銀。
看來是劫掠來的財物。
我和柱子也擠到人前,低著頭。
那壯漢目光掃過我們,在我臉上停留了一瞬,皺了皺眉,問道:
“你倆?哪來的?看著麵生,尤其是你,”
他指著我,問道:“臉色這麼白,有病?”
我連忙咳嗽兩聲,啞著嗓子,模仿著流民的口音道:
“軍……軍爺,行行好。
俺們叔侄從南邊逃難來的,家裡遭了兵災,就剩俺倆了。
俺這身子是餓的,沒病,真的沒病。
俺有力氣,能乾活,隻求軍爺給口吃的,讓俺們跟著隊伍,有條活路。”
說著,我暗暗鼓動丹田那點新生的冰涼氣旋,然後假裝不經意地伸手去幫忙扶一個箱子。
那箱子是兩人抬都費勁,我單手一扶,暗中將一絲寒氣順著箱體導入下方凍硬的地麵。
同時,我手臂用力,竟讓那箱子穩當了不少。
抬箱子的兩個漢子有些詫異地看了我一眼。
那壯漢頭目顯然也注意到了,眼神中的懷疑稍減,但依舊哼道:
“力氣倒是有把子力氣……
行吧,算你倆一個!
去,跟著他們抬箱子!
醜話說前頭,跟著隊伍,就得聽話,叫乾啥乾啥。
要是敢有歪心思,或者半路掉了隊,可彆怪軍法無情!”
“是是是,謝謝軍爺!謝謝軍爺!”
我連忙拉著柱子躬身道謝,然後趕緊加入到抬箱子的行列中。
柱子雖然人小,但也機靈地跑前跑後,幫忙扶一下,推一把,顯得很是勤快。
就這樣,我們順利混入了這支即將北上的起義軍輜重隊伍。
成為了最低等的、負責搬運重物的民夫。
雖然辛苦,甚至有隨時被當做炮灰的危險。
但至少,我們有了一個相對快速北上的“車票”。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並且成功隱藏在了這滾滾的亂世洪流之中。
接下來的半天,整個北城門區域都陷入一種狂熱而混亂的忙碌中。
一批批的部隊開始開出城門,在城外集結。
搶來的物資被源源不斷地裝上大車。
我們這些民夫在皮鞭和嗬斥聲中,將一箱箱“戰利品”搬上指定的車輛,累得幾乎直不起腰。
柱子人小力弱,但咬牙堅持著,小臉上滿是汗水和塵土。
我一邊乾活,一邊仔細觀察著這支軍隊。
紀律談不上,更多的是依靠頭目的彈壓和對財富的渴望在驅動。
士兵成分複雜,有真正的老營兵,眼神凶狠,動作麻利。
也有大量新裹挾的流民,麵有菜色,神情惶恐。
軍官們騎在搶來的騾馬之上,呼喝指揮,彼此之間也多有齟齬。
整體看來,這就是一支憑借一時之勢膨脹起來的流民武裝。
打順風仗或許勇猛,但若遇挫,崩潰也隻在頃刻之間。
休息的間隙,我靠著車輪,啃著硬邦邦的粗糧餅,默默恢複體力。
丹田那團冰涼氣旋在緩慢流轉,滋養著疲憊的身軀。
讓我比周圍那些民夫恢複得更快些。
我小心地將懷中的冰晶碎片和那枚殘缺印章藏好,這兩樣東西,或許是我在此界安身立命的根本。
柱子湊到我身邊,小口啃著餅子,低聲道:
“趙大哥,咱們……真要跟他們去打仗啊?”
“我們隻是跟著走。”我壓低聲音:“記住,多看,多聽,少說。到了地頭,見機行事。我們的目標是京城,是煤山,不是打仗。”
柱子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午後,隨著一聲聲粗野的號令,龐大的隊伍終於開始緩緩移動。
前麵是亂糟糟的開路部隊,中間是更多的步兵和騎兵,後麵則是我們所在的、由大量民夫推動、騾馬拉拽的輜重車隊。
以及更多被驅趕著的、望不到頭的隨軍流民和擄掠來的百姓。
塵土飛揚,人喊馬嘶。
隊伍拉出數裡長,像一條肮臟而饑餓的巨蟒,蠕動著。
朝著北方,朝著那個象征著無上權力與財富的目標北京城,迤邐而去。
我和柱子,便在這巨蟒的尾端,隨著人潮,一步步離開了殘破的洛陽城。
回首望去,城牆越來越遠。
城頭那幾麵“闖”字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前路漫漫,凶險未知。
但至少,我們正在以最快的速度,逼近那個決定性的地點:煤山。
車輪滾滾,碾過布滿車轍和腳印的官道。
我混跡在灰頭土臉的民夫之中,目光卻越過喧囂雜亂的行軍隊伍,投向北方陰沉的天際。
寒風卷起塵土,迷了人眼。
我收回目光,低下頭,繼續推著沉重的糧車,融入這曆史的洪流。
喜歡商k點校花,驚悚帶回家請大家收藏:()商k點校花,驚悚帶回家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