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與李貴人的明槍暗箭接連落空,永巷西偏殿倒得了幾日清靜。但喵千歲知道,這不過是暴風雨前的寧靜,暗處的眼睛從未移開,隻待她露出破綻,便會再次撲上來。
這日午後,青禾帶回一個消息,聲音壓得極低:“姑娘,聽說……太傅舊部在邊關傳來消息,說找到了當年構陷太傅的證據,隻是被禁軍扣在了城外,遞不進來。”
喵千歲捏著棋子的手猛地收緊,黑子深陷指腹。父親的冤案,是她心頭最大的結,若能找到證據,不僅能還父親清白,或許還能撕開這深宮困局的一道口子。
“扣在城外?”她追問,“是哪個營的禁軍?”
“聽說是……北營。”青禾的聲音帶著猶豫,“北營統領是皇後的表親,衛大人雖在禁軍任職,卻管不到北營的事。”
衛凜……喵千歲腦海中閃過那張冷硬的側臉。他是禁軍副統領,卻似乎一直被排擠在權力核心之外,這其中的關節,恐怕比她想的更複雜。
夜色如墨,宮牆在月光下投下巨大的陰影。喵千歲換上一身深色勁裝,將青銅令牌貼身藏好,又在腰間藏了把小巧的匕首。她決定冒險一試,去禁苑西側的北營哨所碰碰運氣——那裡是城外消息傳入宮中的必經之地,或許能找到機會。
“姑娘,太危險了!”青禾拉住她的衣袖,眼眶泛紅,“若是被發現,就是私通外臣的罪名,會掉腦袋的!”
“我知道。”喵千歲拍了拍她的手,語氣平靜卻堅定,“但這是唯一的機會。父親不能白死,那些忠心耿耿的舊部,也不能一直被汙蔑。”
她推開青禾的手,像一道影子般溜出偏殿。永巷的夜格外靜,隻有巡邏禁軍的甲胄聲遠遠傳來,規律得像敲在心頭的鼓點。
她沿著宮牆陰影潛行,儘量避開巡邏隊。行至禁苑附近,草木漸深,蟲鳴此起彼伏,反而掩去了她的腳步聲。忽然,前方傳來極輕的衣袂翻動聲,不是巡邏的節奏。
喵千歲瞬間矮身躲在一棵老槐樹下,屏息望去。月光穿過枝葉,照亮一道藏青身影,正沿著牆根快速移動,方向竟與她一致。
是衛凜?
她心頭一跳,隻見那人動作迅捷如豹,避開幾處明哨,竟比她更熟悉這裡的布防。他顯然也察覺到了什麼,忽然停步,側耳傾聽片刻,猛地轉身,目光如電般掃向她藏身的方向。
四目相對,皆是一怔。
衛凜顯然沒料到會在這裡遇見她,冷硬的眉峰瞬間蹙起,眼中閃過驚怒與擔憂,卻沒發出半點聲音,隻做了個“回去”的手勢,指尖淩厲地指向來時路。
喵千歲沒有動。她知道他是為她好,可錯過今晚,不知還要等多久。她迎著他的目光,緩緩搖了搖頭,指尖指向北營哨所的方向,做了個“證據”的口型。
衛凜的臉色沉得像要滴出水來。他看懂了她的意圖,眸中翻湧著掙紮——放她去,是拿性命冒險;強行帶她走,又怕打草驚蛇,斷了太傅舊部最後的希望。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腳步聲,是換崗的禁軍。衛凜眼神一凜,猛地欺身過來,拽著她的手腕躲進更深的草叢裡。
他的掌心寬厚而有力,帶著常年握劍的薄繭,溫度透過布料傳來,竟奇異地讓人安心。兩人貼得極近,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雜著青草的氣息,與白日裡的冷冽截然不同。
腳步聲漸漸遠去,衛凜才鬆開手,壓低聲音,語氣帶著從未有過的嚴厲:“胡鬨!這裡是北營地界,三步一崗五步一哨,你以為憑你能闖進去?”
“我沒打算硬闖。”喵千歲也放低聲音,“我隻想看看,能不能找到消息被扣的痕跡,或者……找到能幫我們遞消息的人。”
衛凜看著她倔強的眼神,像看到了當年在朝堂上據理力爭的太傅。他沉默片刻,從懷中摸出一塊腰牌,塞到她手裡:“北營有個叫趙伍的隊長,是我當年帶過的兵,還算可靠。拿著這個去找他,就說‘故人托物’。”
腰牌是黑檀木做的,刻著“衛”字,邊緣已被摩挲得光滑。喵千歲握著腰牌,指尖傳來溫潤的觸感,心頭一熱。
“你……”
“我去引開西側的暗哨。”衛凜打斷她,眼神示意她抓緊時間,“半個時辰後,在這裡彙合。若是過了時辰我沒來,你就立刻回殿,全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他說完,不等她回應,便如一道青煙般竄了出去,故意在西側的草叢裡發出響動。很快,那邊傳來嗬斥聲和腳步聲,顯然是暗哨被引了過去。
喵千歲握緊腰牌,深吸一口氣,借著夜色掩護,朝北營哨所摸去。
哨所裡亮著一盞孤燈,昏黃的光線下,幾個禁軍正圍坐著喝酒。她繞到屋後,果然看到一個身材魁梧的漢子在值崗,腰間的令牌編號與衛凜說的一致。
“趙隊長?”她輕聲喚道。
趙伍猛地回頭,見是個女子,頓時警惕起來:“你是誰?在這裡鬼鬼祟祟地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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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千歲亮出那塊黑檀木腰牌:“故人托物。”
趙伍看到腰牌,臉色驟變,連忙左右看了看,將她拉到屋後的陰影裡:“你是……衛副統領的人?”
“我是喵太傅的女兒。”喵千歲開門見山,“聽說我父親的舊部有證據被扣在這裡?”
趙伍眼中閃過掙紮,顯然很是為難:“確有此事,是一份血書證詞,被北營統領扣下了,說是要‘核實’,其實是想壓下來。衛副統領之前也托我打聽,隻是我人微言輕……”
“我明白。”喵千歲打斷他,“我不要你冒險,隻求你告訴我,證詞被藏在哪裡?”
趙伍猶豫片刻,最終咬了咬牙:“在統領的書房,第三個書架後麵的暗格裡。但那裡守衛森嚴,你根本進不去……”
話音未落,遠處忽然傳來一陣喧嘩,火光衝天而起。趙伍臉色一變:“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