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到夏天,您瞧外頭那槐樹蔭底下,誰不是捧著話梅桂花黃酒解暑。”
“春天,六顆話梅一勺金桂,燜五分鐘揭蓋兒,酸香混著酒香。”
“這一口下去,汗毛眼兒都張開了!”
秋風卷著棗樹葉兒打旋兒,門口灶上砂鍋正噗噗作響。
門口的廚子,看著自己媳婦越說越起勁兒,他吆喝一聲。
“媳婦給六爺上菜~”
老板娘,賠笑一聲,轉身走到門邊,端著一盤爆三樣走回來。
“秋燥得潤著來!”
“您瞅這紅棗桂圓黃酒,配三片薑煮五分鐘,補血又養顏。”
“前兒李奶奶連喝三天,今兒一來,我就瞧見她顴骨泛桃花兒!”
六爺聞言此話,笑了起來。
“您甭貧,當心被李老太聽見,她找您麻煩~”
老板娘聞言此話,麵帶微笑回話。
“您說笑了不是,老太太,哪會跟我一般見識。”
一盤爆三樣上桌,四人抽出竹筒裡的筷子,準備開吃。
老板娘站在一旁,伺候著。
“話又說回來了。”
“數九寒天還得是黃酒衝蛋。”
“您瞧這薑絲在碗底打著轉,熱酒往蛋液裡這麼一澆。”
“攪和勻了喝下去,從嗓子眼兒暖到腳後跟!”
此時旁邊一位客人,拿著筷子側身問道。
“我來您這吃飯,怎麼著,也有一兩個年頭,您什麼時候跟爺們兒,這麼熱情過。”
此人說完一句話,衝著六爺笑了笑。
“怎麼著,您是打算一腳踹了老吳,想伺候六爺?”
坐在旁邊李秀蓮,聞言此話,直接開口笑罵。
“去你吖的~”
“怎麼著,你啥時候做起拉皮條的活~”
老板娘聞言雙方的話,她壓低嗓,用抹布掩著嘴笑。
“您二位,甭在這挑撥我們夫妻關係。”
“我們夫妻倆,哪天要是摔盆子淬碗,鋪子一關,您各位在想吃這口,可真沒那個地了~”
店內食客,吃吃喝喝聊著片湯話。
老板娘當起夥計,在幾張八仙桌邊,穿梭不停。
一會給這位爺倒酒,一會給那位爺上菜。
門口的大廚,瞧著自己媳婦,遊刃有餘遊穿梭食客麵前,他一點都不吃味兒。
老板娘,常年煙熏火燎,早就變黃臉婆。
說實在的,就她那模樣,除了一張好口條,其他的根本擺不平台麵。
六爺這桌點的菜上齊全,他也變成吃主,開始點評起來。
“來二葷鋪子,吃著就是這口新鮮勁兒。”
六爺夾了一筷子,爆炒腰花,在嘴裡品嘗。
“甭看這二葷鋪子,上不了台麵,可這口鍋氣,就是大飯莊子比不了的點。”
和尚捏著酒盅,跟六爺碰了一杯,隨即仰頭喝下杯中之酒。
他夾起一筷子,爆三樣放到自己媳婦碗裡。
“六爺,您有點吃主的那味兒了~”
六爺聞言此話,樂嗬一聲。
“什麼叫那味兒,老子這張嘴,早就練出來了。”
“就說二葷鋪子食材的問題。”
他拿著筷子,指著門口炒菜的廚子。
“那小子,大清早,去早市,挑肥揀瘦。”
“食材也不多買,能賣個五六份撐死了。”
炒完菜的廚子,刷些鍋回話。
“六爺,不是小子不多買。”
“店就這麼大,每天多少生意,我門清。”
“小本買賣,食材可虧不起,每天賣完拉倒。”
“店裡也沒隔夜菜,您吃著也新鮮。”
六爺夾了一筷子,雞腰子放進嘴裡。
他一臉享受的模樣,慢慢品嘗美食。
北平的吃主,那也大有說頭。
?老北平的吃主臭顯擺?。
他們這群人,比上不足比下有餘。
這類人,通過炫耀食物或飲食方式,來顯示自己的地位或財富。
這種現象在傳統小吃二葷鋪子裡,尤為明顯。
他們對菜肴挑毛病,或者讚賞,來凸出自己吃過好東西,見過世麵。
這類人,不管挑毛病,還是誇讚,付錢時不會多一個大子,也不會少一枚銅板。
吃主,也不去大飯莊子裡,因為他們吃不起。
所以二葷鋪子裡,吃主最常見。
至於六爺這類的主,來二葷鋪子裡吃飯,就圖個熱鬨,還有菜肴那口鍋氣。
和尚跟六爺,逮到雞腰子燒王八可勁造。
和尚看著六爺跟他搶食的模樣,有點狗護食。
他把最後一個雞腰子,放進嘴裡,邊嚼邊說話。
“六爺,您補這玩意,也沒個地撒歡,您不是白補了。”
六爺放下筷子,瞧著和尚護食的勁兒,有點不樂意了。
“你是狗啊,吖的還護起食。”
“老子明兒就續一房,給你生個弟弟~”
坐在一旁的李秀蓮,早就對這爺倆鬥嘴,見怪不怪,她都懶得搭理這倆不正經的貨。
烏小妹,最近開始孕吐,沒啥胃口。
她簡單吃了幾口素菜,跟著李秀蓮說著家長裡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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