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嶼山一處海邊水上棚屋區域。
七八十棟小木屋,搭建在海邊灘塗上,形成一種獨特的風景。
各個棚屋架子門前過道,圍坐幾十號人,端著海碗吃粥。
微波粼粼的海麵上,殘月與朝陽並存。
和尚靠在屋前木板牆上,側頭看向光著膀子,五大三粗的六爺。
“砍人?”
“咱們費這麼大功夫過來,就乾這破事?”
聞言此話的六爺,口吐煙霧,手臂搭在自己膝蓋上,看著海景回話。
“昨天你睡的太死,大會沒叫你。”
“這次過來的不止咱們。”
“滬上,京津,兩廣五地做生意的大老板,都派了不少人過來。”
“昨兒碰麵,那些老板商量好了。”
六爺彈了彈煙灰,扭頭看向和尚接著說道。
“以後香江這片地界,隻能有華人幫派。”
“哦,對了~”
“咱們這幫人,在香江有了新字頭。”
和尚一邊吃粥一邊聽講。
在他側目注視下,六爺緩緩說出幾個字。
“和義勇~”
和尚聞言這三個字,停下扒拉筷子的動作,他用疑問的口吻問道。
“和義勇?”
六爺彈了彈煙灰,跟他解釋。
“這次過來的人太多,太雜。”
“幾十個老板,手下幾十波人馬。”
“青幫,三合會,洪門兄弟,其他幫派人員跟大雜燴一樣。”
“為了統一行動,避免自己人打自己人,各位爺商量一下,組成聯盟。”
“正所謂白藕青葉紅蓮花,都是一個老祖宗,這次過來的所有幫派,在這個基礎下,聯合起來,各自開了新字號。”
六爺把手裡的煙頭,彈到海裡,歎息一聲說道。
“和字總共有三十六個字頭。”
“這些字頭,以洪門三十六誓,孝、悌、忠、信、禮、義、廉、恥三十六字為名。”
“和盛和,和聯勝,和義勇,和安樂,和忠義。”
“反正以後遇到和字開頭的幫派,都是自家兄弟。”
和尚聞言此話,扒拉兩口海鮮粥問道。
“您在咱們~”
說到這裡的和尚,突然想不起來自己的字頭,他拿著筷子撓了撓腦袋。
六爺看到和尚那模樣,就知道他要說啥。
“你爹我是,咱們和義勇,二路元帥。”
“行虎,香長,鐵算盤坐堂大爺。”
“你小子,老子給你安排小六爺的職位。”
吃飽喝足的和尚,放下碗,正準備點煙,他聞言此話白了一眼六爺。
“紅棍就紅棍,還小六爺。”
六爺看到嘴裡叼著煙的和尚,笑嗬回道。
“懂個屁,六爺可以是紅棍,但是紅棍不一定是六爺。”
聞言這句話的和尚,心裡有數了。
他反手撓了撓自己的後背,開口說道。
“連個地盤都沒有,再大的名頭,有個毛用。”
六爺聞言此話,扶著門框站起身。
他居高臨下看著抽煙的年輕人。
“那些大老板,給所有字頭畫好清理的區域。”
“往後那些區域就是咱們的地盤。”
“咱們負責的區域,在香江島中西兩區。”
“往後打下的地盤,都是咱們字頭的。”
此時和尚坐在木板上,抬起半邊屁股,放了一個悠長的屁,好像在回應六爺一樣。
起身的六爺,聽到這麼長一個屁,他一臉嫌棄的模樣,抬腳把和尚踹到在一邊。
“進屋換衣服,等下坐船去香江島。”
“二爺,要見咱們~”
晨光中,七艘黑色漁船從大嶼山灣啟航。
船身斑駁卻堅實,船頭上旗帆在浪尖跳躍,甲板上漁網、魚叉堆疊。
大嶼山蒼翠如屏,榕樹根係盤踞山崖,灰背信天翁啼鳴掠過。
海麵波光粼粼,碎銀般躍動,遠處小島如珍珠散落。
漁船駛過二澳鹽田,白鹽堆與深藍海水相映,孩童拋來鹽晶嬉笑。
漁船臨近維多利亞港,正午的陽光將九龍半島染成琥珀。
海岸線上,幾座彈痕累累的英式建築歪斜而立。
紅磚牆麵的彈孔如瘡疤,窗框用油氈胡亂釘補,在風中咯吱作響。
海關大樓的鐘樓尖頂銅鐘停擺,指針定格在2月8日,褪色的米字旗無力飄蕩。
碼頭西側,竹棚倉庫緊挨著被炸毀的貨棧,裸露鋼筋如撕裂的傷口。
穿卡其製服的英軍士兵端著步槍,在檢查站前築成人牆。
他們用生硬的粵語嗬斥的語氣,對排隊入關的百姓吆喝“證件!證件!”。
英軍,三哥外籍兵,用刺刀,警棍挑開鹹魚乾的竹籃,對背著麻袋的苦力,商人簡單搜查一番。
維多利亞港口碼頭,和尚一群人,接受英軍檢查後,這才正式踏上這片土地。
幾十號人,廢了一陣功夫,叫來人力車,向著中環趕去。
和尚坐在洋車上,打量街道兩邊矗立著具有殖民風格的建築。
這會的中區,跟北平使館街差不多。
不過街道兩側的建築物,都是傷痕累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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