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掛斷後的幾秒鐘,休息區的寂靜仿佛有了重量,壓在每個知情人的心頭。
窗外的喧囂辯論聲此刻聽起來像是從另一個維度傳來,模糊而遙遠。
艾倫深吸一口氣,打破了這短暫的沉默,她的聲音壓得更低,幾乎融入了空調係統的微弱嗡鳴:“他不僅確認了資金的流向,更是指出了一張正在收緊的網。
那些名字‘充滿希望’的基金會,恐怕就是Ψ分散風險、同時也擴大影響的觸手。”
陸彬的指尖在冰冷的平板電腦背麵無意識地敲擊著,這是他深度思考時的習慣。
“斯坦福醫學院……海倫·喬博士的項目獲得捐贈,這絕非慈善。
這更像是……預付的訂金,或者是對特定研究方向的定向引導。”
他看向冰潔,兩人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擔憂——k27裡那些超越倫理的探索,其背後驅動的力量,遠比他們想象的更為龐大和係統化。
“史密斯先生提到‘資源分配’,”冰潔輕聲說,她的目光掃過不遠處一個正為某個候選人政策歡呼的同事。
“如果整個大選熱潮,甚至包括政策辯論的焦點,本身也是一種‘資源分配’的煙霧彈,目的是為了掩護這些更深層次的、真正關鍵的議程……”
她沒有說下去,但寒意已經彌散開。
Ψ不僅在收集數據,它可能在塑造現實本身,將公眾的注意力引導向設計好的競技場,而在聚光燈之外的陰影裡,真正的變革正在無聲無息地發生。
馮德.瑪麗將手機屏幕朝下放在桌上,這個細微的動作像是一個儀式,切斷了與外部那看似隨意實則信息量巨大的聯係。
“他選擇在這個時候,用這種方式‘閒聊’,本身就是一種行動。”
她分析道,語氣恢複了平時的冷靜與銳利,“他在告訴我們,時機可能比我們想的更緊迫。”
“大選的高潮不僅是數據收割的黃金期,也可能是某些議程借助政治慣性強行推進的關鍵窗口。”
就在這時,休息區的入口處傳來一陣更大的喧嘩。
一群同事正圍著巨大的液晶屏幕,上麵顯示著某個突發新聞推送——某位關鍵搖擺州的州長出人意料地做出了endorseent公開支持)。
歡呼聲和驚歎聲瞬間淹沒了那片區域。
這突如其來的外部事件像一道刺目的閃電,照亮了休息區內這個小小角落的四人。
他們置身於洶湧的集體情緒浪潮中,卻因為共同的秘密而如同身處風暴眼,保持著一種詭異的平靜。
戴維在那片歡呼聲中看到了他們,隔著人群興奮地朝陸彬揮了揮手,嘴型似乎在說“看吧!曆史時刻!”。
陸彬迅速回以一個恰到好處的、帶著點驚訝和興趣的表情,點了點頭,完美地融入了背景板的角色。
當戴維的注意力重新回到屏幕上時,陸彬臉上的“表情”瞬間消失,隻剩下冰冷的凝重。
他轉回頭,看向其他三人。
“喧囂是最好的掩護,”艾倫低聲總結,目光掃過那些激動的人群,“但也是最好的麻醉劑。我們沒時間等待了。”
那個位於舊街區、散發著油墨味的印刷作坊,以及那份等待被大量複製的、承載著危險真相的紙質報告,其分量在這一刻變得無比清晰。
增加“不可預測的變量”,不再隻是一個抽象的計劃,而成了一種迫在眉睫的必要。
他們彼此沒有再說話,隻是通過眼神達成了一個無聲的共識。